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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日下午,利雅得南部的沙特阿美炼油厂方向升起浓烟。法新社记者在现场看到了火焰,消防员正在试图扑灭大火,救护车和警车停在设施附近。几小时前,也门胡塞武装控制的首都萨那刚刚经历了沙特联军的一轮密集轰炸。马西拉电视台报道说,萨那当天遭到26次空袭,两名驻萨那的记者说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看到战机向城市发射导弹。

胡塞武装当晚发表声明,说他们使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了利雅得的阿美石油公司目标,行动成功实现目标,直接命中并引发火灾。声明还给出了一个数字,过去24小时内沙特方面对也门发动了60次空袭和导弹袭击,自9月3日局势升级以来,沙特一共发动了1410次空袭和导弹袭击。

沙特主导的联军随后回应,说胡塞武装有关袭击利雅得的说法存在误导。双方各说各话,但利雅得炼油厂的火是真的,萨那上空的烟是真的。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李子昕解读,萨那机场涉及三个层面。主权叙事上,也门政府和胡塞武装都在争谁才是也门国家主权的行使主体,机场的起降审批权就是主权行使的体现。军事上,萨那是胡塞控制区唯一能起降宽体客机的机场,如果伊朗的飞机能直飞萨那,军事补给就可能直接空运进来。人道层面,萨那机场也是谈判中反复被提及的筹码。

7月的那次冲突之后,双方没有收手。胡塞武装在9月攻占了红海港口城市穆哈,控制了也门整个西部海岸,把攻势推进到南部拉赫季省。同时宣布对支持也门政府的沙特实施海上禁运。沙特则加大了对也门境内胡塞目标的空袭力度。9月中旬,胡塞武装对沙特南部多个城市的军事和石油设施发动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沙特方面确认艾卜哈、贾赞、奈季兰等地的民用和经济设施遭到打击,包括妇女和儿童在内的73人受伤。

到了10月3日,事情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沙特先炸萨那,胡塞打利雅得炼油厂,沙特再炸萨那。双方都在用同一句话来解释自己的行动,这是回应。

有分析指出,沙特被困在安全与发展之间。沙特想推进经济转型,需要稳定的周边环境,但胡塞武装的军事压力让它不得不在安全上持续投入。而沙特除了空中轰炸,目前没有太多手段来消除胡塞武装在也门的军事存在。沙特在空中力量上有明显优势,但很难把这种优势转化为对地面的实际控制。

有分析人士的判断,胡塞武装是在试探沙特的底线。胡塞武装正通过发动这些袭击,试探沙特究竟愿意忍到什么程度。每一次袭击之后,如果沙特的回应停留在空袭层面,胡塞就会把下一次打击的目标再往前推一步。从边境城市到南部产油区,从延布炼油厂到利雅得炼油厂,打击的纵深在一点点扩大。

联合早报10月3日报道说,沙特正计划在也门发动一轮大规模攻势,可能在未来几周动员超过10万名也门政府军士兵,在美国的军事顾问和情报支持下展开空袭,目标是确保红海航运通道安全。这个计划如果属实,意味着沙特不打算继续在空袭和报复的循环里打转,而是试图在也门境内做一个更大的动作。但10万名士兵的动员需要时间,也需要也门政府军有相应的作战能力。2026年的也门政府军和2015年沙特刚介入时已经不是同一支力量,它在多条战线上和胡塞武装交战,压力不小。

胡塞武装对和谈的态度一直是有条件的。8月11日,胡塞武装表示仍对与沙特对话持开放态度,但前提是解决关键的经济和人道问题,包括重新开放机场和港口、支付公共部门人员工资、恢复也门石油和天然气出口。这些条件沙特没有接受,谈判没有进展,于是双方回到了导弹和无人机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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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在军事装备上投入巨大,拥有F-15战斗机、爱国者防空系统,但在应对胡塞武装这种非国家武装的低成本、分散式打击时,这些装备的效率并不高。一枚爱国者拦截弹的价格在数百万美元级别,而胡塞武装用来袭击的无人机可能只需要几千美元。这种成本上的不对称,让沙特在每一次拦截中都在承受经济上的消耗。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这场冲突打了十多年,双方都没有找到在战场上彻底解决问题的方式。沙特无法消灭胡塞武装,胡塞武装也无法推翻也门政府。2022年的停火协议搁置了矛盾,但没有解决矛盾。谁控制国家、谁掌握财政资源、如何分配政治权力,这些核心问题一个都没有答案。停火四年之后,这些被搁置的东西以更激烈的方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