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总统李在明10月2日公开下最后通牒：如果乌克兰继续否认保密约定、拒绝正式道歉，首尔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一场围绕两名朝鲜战俘的外交风暴，正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升级。一个正在援助乌克兰的国家，为什么要公开威胁自己的"盟友"？答案藏在一份被撕毁的秘密协议里。
事情要从2025年1月说起。乌克兰武装部队在俄罗斯库尔斯克地区的战斗中，俘获了两名为俄军作战的朝鲜士兵。这是朝鲜向俄罗斯派遣作战部队的首批直接证据。据报道，其中一人出生于2005年，是步枪手，2021年起在朝鲜军中服役；另一人因下颌受伤，部分回答以书面方式提供。
两人被俘后，韩国情报部门即介入，提供韩语翻译协助审讯工作。在两名战俘表示希望被送往韩国后，韩乌双方就移交事宜展开磋商。据韩国青瓦台公开的磋商经过，最初提出保密要求的恰恰是乌克兰方面——乌方担心国内舆论批评，认为公开此事可能引发质疑：为什么不拿两名朝鲜战俘去交换被俄方扣押的乌克兰军人，而是把他们交给韩国。
韩方基于安全、外交和人道主义的考量，同意了保密安排。李在明当时正在推动缓和半岛局势，不希望这件事被平壤解读为韩国发起的挑衅行为。双方就此达成共识：移交行动秘密进行，不对外公开。
9月23日，泽连斯基在联合国大会的演讲中，突然向全世界披露了这一消息。他表示，乌克兰已将两名朝鲜战俘移送韩国，并以此作为控诉朝鲜参战的证据。泽连斯基还透露，其中一名朝鲜士兵在意识到自己被俘后曾试图自杀，称这反映了朝鲜的意识形态灌输程度。
对泽连斯基来说，两名朝鲜战俘具有巨大的宣传价值。在联大这个舞台上，他们是证明俄朝军事合作深度的活证据，能够提醒美国、欧洲和韩国：平壤正在为俄军提供直接的军事支持，国际社会必须采取更强有力的应对措施。
但对李在明来说，这无异于一记当众耳光。9月24日，李在明首次表态，措辞还算克制，使用了"遗憾"这一外交辞令，给基辅留下了解释和收场的空间。
转折点出现在乌克兰的回应上。泽连斯基的通讯顾问利特温随即否认存在任何保密协议。这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把韩国总统说成了骗子。
9月27日，韩国青瓦台正式发表声明。宣传沟通首秘成耆洪在声明中明确指出：保密要求最初由乌方提出，双方确实达成了约定，乌方的否认"严重损害两国政府之间的信任"。韩国外交部随后召见乌克兰驻韩大使提出抗议，要求乌方正式解释并道歉。
9月28日，韩国外交部第一次官朴哲正式召见乌克兰驻韩外交官，表达韩方的深切关切，并要求乌克兰提供正式解释和道歉。
10月1日，李在明出席在鸡龙台军事基地举行的第78届国军日活动。作为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他在这一场合的出现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此事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和国家尊严的层面。
理解乌克兰的行为逻辑，需要回到基辅当前面临的核心困境：战争仍在继续，援助不能断。
泽连斯基在联大上披露朝鲜战俘一事，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信息战操作。对乌克兰来说，两名朝鲜战俘是证明俄朝军事合作已高度深入的最有力证据。在联大这个全球舞台上展示这一证据，能够有效强化国际社会对俄罗斯和朝鲜的谴责，同时提醒美国、欧洲和亚洲盟友：必须继续乃至加大对乌克兰的支持力度。
更耐人寻味的是乌克兰随后的连续操作。在韩国要求解释和道歉之后，乌克兰非但没有降温，反而火上浇油。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公开声称，朝鲜军队正通过俄乌战场积累实战经验，"为本国可能发生的战争做准备"——这句话直指朝鲜半岛。
李在明将这一表态视为赤裸裸的施压。在他看来，乌克兰的意图很明确：用平壤的军事威胁来迫使首尔继续支持乌克兰，甚至逼韩国突破不向交战国提供致命武器的政策底线。"企图把半岛推向战争"——这是李在明使用的措辞，措辞之严厉在韩国外交史上并不多见。
乌克兰外长西比哈10月2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试图进行一定程度的降温。他将这场争端定性为"外交误解"，并表示"韩国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国家"。但这种试图大事化小的态度，显然未能令首尔满意。韩方坚持认为，这不是"误解"的问题，而是乌方是否遵守承诺、是否尊重韩国国家尊严的原则性问题。
据韩媒报道，两国外长赵贤与西比哈正在通过短信渠道保持沟通，讨论乌克兰如何发布一份让韩方满意的道歉声明。但截至10月3日，双方尚未就措辞达成一致。
李在明所说的"进一步措施"，绝非虚张声势。韩国手中握有多张足以让基辅感到疼痛的牌。
第一张牌是外交降级。韩国外交部已经召见乌克兰驻韩外交官提出抗议。据首尔经济日报报道，青瓦台正在考虑是否召回驻乌克兰大使回国磋商。下一步还可以降低外交接触级别、推迟高层互访。外交动作本身或许伤不到乌克兰的筋骨，但会让基辅在亚洲失去一个重要支持者，同时向其他国家发出信号：跟乌克兰打交道需要小心。
第二张牌是援助杠杆。韩国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一直向乌克兰提供人道主义、财政和重建支持。今年7月，首尔又承诺追加1亿美元的非致命援助。如果韩国暂停拨款、放慢重建项目进度，或者重新审查已有合作框架，乌克兰都需要承担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
第三张牌，也是分量最重的一张，是军工合作的大门。韩国拥有亚洲最大规模的炮弹产能之一，还能生产K9自行榴弹炮、防空系统、装甲车辆和多种精确制导武器。乌克兰和北约一直希望韩国放宽"不向交战国直接提供致命武器"的政策限制，以缓解前线弹药和装备的紧缺。首尔至今顶住了这种压力，但双方一直保持着军工合作的沟通渠道。
如果韩乌关系继续恶化，这扇门可能会被彻底关上。对乌克兰来说，失去韩国这个潜在的军工合作伙伴，比失去1亿美元的人道援助要痛苦得多。韩国的炮弹产能在全球军工市场上几乎不可替代——美国自己的弹药库存已经因中东战事而捉襟见肘，欧洲的产能扩张远未达到预期。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人道主义维度。两名朝鲜战俘在移交前已被韩国媒体拍摄并公开报道，身份信息事实上已经暴露。朝鲜长期以来对叛逃者及其家属采取严厉报复措施，这意味着两名战俘留在朝鲜的家人正面临切实的安全风险。韩方坚持保密的初衷之一，正是为了尽可能降低对战俘家属的伤害。泽连斯基的公开披露，使这一保护努力在很大程度上落空。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这场争端对乌克兰的国际信誉也构成了损害。韩国并非乌克兰的敌人，恰恰是一个正在提供援助的友好国家。如果基辅连友好国家的保密协议都不遵守，其他国家在未来与乌克兰进行敏感外交磋商时，难免会多一层顾虑。
这场风波的核心教训其实很简单：信息战有用，但不能以牺牲盟友信任为代价。泽连斯基在联大获得了一时的宣传效果，却可能为此付出长期的外交代价。两名朝鲜战俘的故事确实震撼了国际社会，但"震撼"过后留下的裂痕，可能比战俘本身更难修复。
截至10月3日，乌克兰方面仍未发布韩方要求的正式道歉声明。两国外长的短信沟通仍在继续，但时间窗口正在收窄。李在明的耐心显然已经接近极限——他已经从"遗憾"升级到了"最后通牒"，下一步会是什么，取决于基辅在未来几天内给出怎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