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机器人”这个词，向来带着不祥的意味。如今，美国军方却正大张旗鼓地朝这个方向转身。
9月30日，美国战争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在弗吉尼亚州匡蒂科海军陆战队基地向官兵发表讲话，宣布组建一个新的作战司令部，名为“自主作战司令部”。
这一机构与美国战略司令部、网络司令部同属一个层级，并将配备一名四星上将担任司令。这也是美军近年来规格最高的组织调整之一。
五角大楼还宣布启动一个名为“子午线计划”的项目，要求在120天内完成对未来战争的研究，研究范围“从地下深处直到地月空间前沿”。
真正让外界哗然的，是这个项目的三位联合主任人选：特斯拉与SpaceX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国防科技公司安杜里尔联合创始人帕尔默·拉奇，以及前众议院议长纽特·金里奇。
在美国舆论场上，这个由赫格塞思牵头、三位联合主任组成的团队，被一些评论者毫不客气地称为“四个混蛋”。
批评的焦点首先落在军事经验上。除赫格塞思外，其余三人都没有服过兵役，也从未指挥过部队。
而赫格塞思本人的最高指挥经历是一个步兵排，他离开国民警卫队时的军衔为少校。他在出任部长之前，曾长期担任电视节目主持人。
现年83岁的金里奇，长期痴迷于各种前瞻科技设想，曾提出过轨道激光器、用“太空镜子”减少犯罪等构想。他是特朗普的长期盟友，在共和党内颇具影响力。
拉奇创办的安杜里尔近年来与军方签下多份合同，但有报道指出，其部分硬件存在缺陷，美国陆军内部也曾对其参与的新一代战场通信系统提出“根本性安全”方面的担忧。
拉奇以创办虚拟现实公司Oculus起家，后将其出售给Facebook。
马斯克则曾主导“政府效率部”，该部门大幅削减科研经费，其对政府数据的处理方式也饱受批评。美国政府问责局至今仍在追查部分相关数据的去向。
此外，马斯克复杂的海外商业关系一直被部分人士视为潜在安全隐患。去年，国防官员就曾取消一场原计划向他通报对华作战计划的简报。
从官方表述看，子午线计划的视野极为宏大，涵盖地下、陆地、海洋、天空、太空乃至地月空间的未来作战形态。这样的范围，几乎覆盖了人类所能想象的全部战场。
但批评者指出，美军目前并不在地下深处或地月空间作战，短期内恐怕也不会。
从组织规律看，大型军事变革通常需要数年乃至十余年的论证与试验，120天的研究周期显得相当紧迫。
一些评论者甚至调侃，这份报告最终可能与1997年动画片《辛普森一家》中的一段台词相差无几：未来的战争将在太空或高山之巅进行，大部分战斗由小型机器人完成。
玩笑背后，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未来战争的蓝图，应该由谁来绘制？
由职业军人、战略学者和工程专家组成的传统评估体系，讲究程序与论证；而由企业家主导的“快车道”，则更强调颠覆与速度。
支持者认为，硅谷式的思维正是五角大楼僵化的采购体系所欠缺的。俄乌冲突中廉价无人机改变战场格局的案例，也让美军意识到必须加快转型。
反对者则担心，让与国防合同存在直接利益关联的企业家参与顶层设计，可能带来难以回避的利益冲突。毕竟，SpaceX和安杜里尔本身就是五角大楼的重要承包商。
赫格塞思在讲话中表示，自主与机器人革命对装备、条令、组织以及数十年来支配战争的基本假设，都具有深远影响。
“持久的变革必须扎根于军事指挥体系之中。”他说。
外界对新司令部的担忧并不少。此前，美军已在加勒比海地区多次使用无人机等手段，打击涉嫌贩毒的船只，其合法性受到质疑。
有报道称，赫格塞思曾在其中一次行动中下令打击落水幸存者，这引发了法律界的强烈质疑。
赫格塞思还在讲话中透露，据统计，他已经解职了美军约10%的将级军官，并将再削减10%的将官编制。
当一支军队同时经历指挥层大换血和作战方式的颠覆性转型时，决策的审慎程度显得尤为关键。任何仓促的决定，都可能在未来付出高昂代价。
自主武器何时可以开火、由谁负责、如何避免误伤，这些问题至今在国际上仍无共识。
120天后，子午线计划将交出怎样的答卷，值得全世界密切关注。毕竟，它勾勒的或许不只是美军的未来，也可能是全球军备竞赛的新起点。
对其他国家而言，美军这一系列动作，也必然会引发相应的评估与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