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的贫困郊区圣但尼,街头的催泪瓦斯味道逐渐散去,但被点燃并推向警戒线的废弃物残骸,以及用作投掷物的烟花碎片,仍需时间清理。在法国多个城市和巴黎郊区的学校经历了暴力抗议的冲击后,昨天暂时恢复了一些平静。
在南部的马赛,一名校长试图阻止纵火者焚烧学校时,被泼洒汽油。在法国北部的里尔,一名校长被烟花击中耳部,另一名学校工作人员也被烟花击伤腿部。仅周四一天,就有305名宪兵受伤。其中一名年轻女警在逃离一群蒙面人员时绊倒,遭到围攻。
一些学校建筑被焚毁,消防车遭破坏以阻止灭火。电视画面显示,波尔多一所学校外气雾剂爆炸后,一名消防员被火焰吞没。一家法国媒体报道,示威者向警察投掷烟花和其他物品,包括盐酸。网络视频显示,一名青年用打火机点燃喷出的气雾剂,形成简易喷火器攻击一名女子。
情报人员称,有人利用电动滑板车在学校之间运送烟花,并协助嫌疑人逃避警方追捕。在巴黎民族广场附近,学生们点燃废弃物以封锁道路。法国西部布雷斯特的凯里尚高中附近,警员在催泪瓦斯弥漫的抗议现场执法。全国各地的高中生与警方对峙,抗议升级,学生要求改善教育条件。
防暴警察与学生之间的冲突视频,加剧了全国的愤怒。许多人对这种破坏行为的盲目性,以及当局未能控制局面的表现感到愤怒。大量批评指向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他在爱丽舍宫的任期面临预算削减和紧缩政策的争议。
同时,也有人对警方对青少年的强硬措施感到愤怒。网络视频显示,一名惊恐的少女被一名魁梧警察以锁喉姿势半拖半拽地带走。另一段视频似乎显示,一名蒙面青年在近距离遭警棍弹射击,导致下颌骨骨折、牙齿严重受损。至少三项警方内部调查正在进行。检方称,这名青年事发前曾殴打一名女警。
示威者还声称,一名“中学生”被投射物击中后失去一只眼睛。这些事件也应放在警察和其他人员遭遇的暴力背景下考虑。周四,学生在900多场抗议中封锁学校建筑,警方逮捕近2000人。
在巴黎以南的奥尔良附近,一名教师被一名非本校青少年殴打。布列塔尼地区雷恩的两所高中的教师车辆遭破坏。共有284人受伤,其中包括一名年轻示威者,他疑因操作烟花不当,部分手部功能丧失。
抗议活动从学校蔓延至城镇中心。马赛的公共交通网络在司机遇袭、公交车被焚后暂停服务,斯特拉斯堡和格勒诺布尔采取了类似措施。在巴黎地区,连通常较为安静的近郊旺沃也出现了动荡。戴着兜帽和面罩的青年在环岛聚集,向警车投掷爆竹。
各方要求采取强硬措施。尼斯的右翼市长埃里克·乔蒂呼吁,取消参与暴力校园抗议学生家长的福利待遇。在图卢兹德奥达高中附近,学生在焚烧杂物的背景下示威,抗议他们所称的恶劣学习条件。斯特拉斯堡的路易·巴斯德初中,学生踢向燃烧的桶。法国南锡,一名蒙面学生站在燃烧路障升起的火焰前。法国海外省留尼汪的圣皮埃尔,一名示威者跃过火堆。最初源自青少年对学校不满的抗议,已被极左翼活动人士进一步升级。矛头指向民粹主义左翼政党“不屈法国”。政府指责该党煽动混乱,称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行动”。该党领导人让-吕克·梅朗雄否认这一指控,称抗议是“自发组织的”。外界预计,他将在明年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中与右翼政治人物玛丽娜·勒庞对决。
若要在明年4月获胜,激进左翼需要争取年轻人支持。本周参与冲突的许多人,将首次获得投票资格。圣但尼市长巴利·巴加约科是左翼联盟成员。他参与了一场学校封锁行动,并称抗议“完全正当”。学生们高唱法国国歌《马赛曲》,将他抬在肩上。
法国每年开学季通常都会出现抗议活动,往往包括工会主导的罢工,诉求涉及工资、人员配置和班级规模。但这一次,最初针对限制使用手机、食堂排队时间过长、厕纸等物资不足的抱怨,随后发生了显著变化。首场封锁发生在巴黎东南部克雷泰伊的圣埃克絮佩里高中。学生抱怨学校人员不足,对有特殊需要儿童的支持也不够。
抗议迅速蔓延至巴黎贫困郊区。学生们的不满包括教师缺岗、校舍破败、班级拥挤,以及桌椅不足等问题。圣但尼保罗·埃吕阿尔学校的学生抱怨,教室要么太热、要么太冷,还有老鼠和蟑螂。
附近圣旺一所学校的一名16岁学生说:“一开始是和平的,但大约15名来自其他城镇的年轻人借机肆意破坏后,事情就失控了。”模仿性抗议随后爆发。短视频平台某短视频平台和阅后即焚社交平台上出现制作精良、由人工智能生成的海报,显示这场事件似乎存在一定程度的策划。
法国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敦促政府部长取消所有离开巴黎的行程,官方理由是避免进一步占用警方资源。也有人认为,他担心部长们也会成为攻击目标。一名法国消防员在街头灭火。波尔多街头,一名法国宪兵冲向一名用烟花发射器指向他们的高中生。里尔,示威学生向燃烧的废弃物投掷物品。
勒科尔尼还主持了一次危机会议。会后,其办公室称,校园事件已经“演变为城市暴力”。昨日,聚集在圣但尼叙热高中外的学生举着写有“从早上8点到傍晚6点就像坐牢”的标语。
17岁的示威者吉尔斯面对约50名持盾防暴警察时对《每日邮报》说:“教室很脏,老师也不总是在岗,可我们却被要求整天待在那里。”他说:“条件糟糕透顶,但政府并没有解决深层问题,反而只是在削减经费。”
法国高中生年龄通常在15岁至18岁之间,正为至关重要的中学毕业会考做准备。这项考试是进入大学的主要条件,相当于英国的普通教育高级程度证书考试。这项考试通常被称为“巴克”,涵盖多个学科,难度很高。因此,许多学生的课程安排从早上8点持续到傍晚6点,时间远长于英国公立学校约从早上9点上课至下午3时45分结束的教学时段。
抗议并不局限于贫困郊区。在巴黎左岸、游客众多的亨利四世高中,约50名以女生为主的学生封锁了正门。这所学校的校友包括哲学家让-保罗·萨特和马克龙本人。一名要求以“玛蒂尔德”相称的18岁学生说:“我们支持法国各地所有受压迫的兄弟姐妹,在所有人得到公正对待之前,我们不会停止。”
正是这种形式的封锁,引发了1968年那场著名的巴黎动荡。这场遭强力应对的事件试图推翻夏尔·戴高乐将军领导的政府。这种相似性值得关注,因为校园事件发生之际,马克龙正处于危险时期。法国公共债务已升至超过3万亿英镑,政府已下令大幅削减公共服务开支。
组织者号召下周开展“全国动员”。本月晚些时候,曾在2018年令法国陷入瘫痪的“黄背心”抗议者,也将举行集会,抗议马克龙的削减措施。参与抗议的学生,可能成为引发一场规模更大、危险性更高动荡的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