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条新闻，足球明星哈兰德竟然把挪威航空给告了。原因是这家航司在世界杯期间发了张图，把哈兰德标志性的金色马尾辫P到了自家飞机上，并配文“我们从未看起来如此挪威”。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如此！”面对铺天盖地的对其肖像或者发型的恶搞，不是他包容，而是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是小卡拉咪，对于他来说，维权成本太高或者说经济效益太低了而显得不划算而已。
挪威航空就不一样了，不仅目标大体量大，实力也摆在那儿呢！哈兰德的律师说得很清楚，这涉及“非法使用哈兰德的鲜明特征进行机票营销”。虽然挪威航空也觉得委屈，说自己只是在为国家队加油，但只要起诉方认真追究，自然是他理亏，这点毋庸置疑。
哪怕现实中，全网拿哈兰德头发做表情包的人多了去了，“哈兰葱”火得一塌糊涂，哈兰德本人还录视频回应，笑着说大葱“简直一模一样”。说实话，挪威航空给那架飞机扣上金色马尾的标志性发型，本身可能的的确确只是玩梗，但对于公司来说，确实跟广告无异。它出现的语境是机票营销，目的是让消费者因为哈兰德的影响力而去买挪威航空的票。这跟网友在微信群里发一张哈兰德的搞笑图，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商业使用，后者是个人娱乐。法律上，这两件事的距离，比奥斯陆到曼彻斯特还远。那些恶搞哈兰德的网友，包括把大葱当成他“分身”的，确实没有被追究。为什么？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级别不够。一个普通网友P一张哈兰德的图发在社交媒体上，没有挂广告，没有卖东西，传播范围再大，也很难证明它给哈兰德造成了可量化的商业损失。专业的律师肯定会算一笔账：跨国诉讼的成本、取证难度、赔偿金额，加起来大概率是负数。所以哈兰德的律师要的是挪威航空的赔偿和禁令，不可能去跟每一个做表情包的网友较劲。
有趣的是这也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签约的原创维权公司，网络上盗图盗文者大有所在，但每年真正能走上法律程序的，却只有三四十个，为什么呢？其实是一样的道理，对于绝大多数没有流量的“自媒体”或者“官方账号”，相关团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当对方的数据，或者说背景达到了一定的标准，才会接收到“代我维权”的信息先和协商，谈不拢再打官官司（而作为原创主体，大多数时候只需要在确定打官司前提供原图或者原文地址即可，可以说前期并不会知情，所以当碰到熟人说要直接引用我的内容时，也会善意提醒：“我没意见，不过别火，火了就有可能被律师找，呵呵”）。
当然，“没被起诉”和“不侵权”是两码事。哈兰德对大葱梗的态度是享受的，他觉得好笑，主动接梗，这等于一种默示的宽容。挪威航空的P图呢？它没有丑化哈兰德，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在赞美他“很挪威”。但恰恰因为它是赞美式的商业利用，反而更危险。因为一旦商业主体可以未经许可拿一个人的形象来赚钱，不管姿态多友好，都是在蚕食这个人对自己形象的控制权。
总而言之，网友恶搞没事，航司P图被告，绝不是因为网友更高尚，也不是因为航司更恶劣，而是因为法律在乎的东西跟网络情绪在乎的东西不一样。法律看的是商业链条、损害后果、维权成本。像我们看的是好不好玩、像不像、有没有冒犯感；哈兰德的律师看的却是账单。说到底，那架飞机上的金色马尾不是段子，是资产。网友的大葱表情包不是侵权，是因为它还没被放进收银台。哈兰德笑得出来，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让律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