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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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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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心事
春日,阳光穿过雕花窗棂,静静照亮凌乱的妆台。
一位少女正对着铜镜发呆。
她并非无事可做,而是心事重重,任乌黑的发丝慵懒垂落。
窗外,是春意正浓的芳菲,少女的心却被困在这方寸闺阁之中,怎么挣也挣不脱。
同样是花一般的年岁,奈何《少年游》却与她无关:
日高花榭懒梳头,无语倚妆楼。修眉敛黛,遥山横翠,相对结春愁。 王孙走马长楸陌,贪迷恋、少年游。似恁疏狂,费人拘管,争似不风流。
02
春愁
日高花榭懒梳头,无语倚妆楼。
春日和暖,处处草长莺飞万紫千红。
阳光最是温柔,早早地将一簇簇盛放的春花点亮,越发显出它们的娇艳。
可纵然阳光如此卖力,春花如此美丽,花榭里的少女却无情无绪,甚至连为自己梳妆打扮都提不起精神。
她只是默默地倚靠在妆楼的栏杆上。
倚成栏杆上的一朵花,静静地绽放,却无法被春日明媚的阳光照亮。
阳光只能照亮她的粉红娇嫩的面庞,却照不亮她阴郁的心。
她是知道自己的心绪与这明媚春光背道而驰了,可却无能为力无法可想亦无可奈何。
若是可以,谁不想随着春光起舞,舞成树上的一朵花。
而不是如她这般,只成为栏杆上一朵徒有其表却毫无生机的花呢。
呀,你看看她吧。
修眉敛黛,遥山横翠,相对结春愁。
她那修长的双眉紧锁,如锁住满园的春色。
她那淡淡的眉黛,仿佛远山横卧的翠色,一卧就是千年万年。
让人一望便知她有着满腹的心事,深深藏着,正无处诉说。
春有春色,她在春色里久久地惆怅,却只能结着挥之不去的春愁。
春天呀春天,你处处都可争奇斗艳,吹绿江南岸,吹出艳阳天,却为何吹不暖她这结满春愁的少女心田?
春天呀春天,你在别处处处结出春色满园,却为何在她这里只能结出春愁春怨?
03
王孙
王孙走马长楸陌,贪迷恋、少年游。
此时的那个王孙公子,正骑着骏马在种满楸树的大道上飞驰。
春光正好,不负光阴。
那个王孙公子沉迷于少年的游乐,将其他所有事情全都抛在脑后。
春光当前,还有什么事情是比纵情于春光中更值得的呢。
你问王孙为什么只身出游,而不是和自己的意中人一起,共赴春光,王孙会懒得回答你。
对呀,和意中人在一起虽然好,哪能比得上自己一个人走马狂欢,自由自在,彻底放飞自我。
似恁疏狂,费人拘管,争似不风流。
你看像王孙这般疏狂放纵,向来不服管束的人,若是不去尽情风流,又怎对得起这大好青春呢。
王孙才不会把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人不风流枉少年,被人管着如同笼中鸟,毫无快乐可言。
哪怕这个管着自己的人是个可人儿,是自己的意中人,也一样如此。
离开她的视线,离开她的管东管西,他只会更自在。
风流就是他的本性,只和她在一起,如何能尽情活出他的这种本性呢。
04
风流
宋代城市经济繁荣,汴京、临安等大都市中,少年公子走马游乐、流连坊曲的风气极盛。
柳永笔下“王孙走马长楸陌”的描述,正是对这一社会现象的生动写照。
那个时期,女子独守妆楼、懒于梳洗的闺怨题材,其实是宋词中常见的主题。
这首词以女子口吻,写春日思念远游不归的恋人,既有对往昔风流的追忆,也有对如今孤寂的怨叹,反映了宋代都市生活中男女情感的一种典型状态。
《少年游》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一幅春日闺怨图。
上片女子懒梳头、倚妆楼、敛眉对山,寥寥数语便写尽了独守空闺的寂寥。
转入下片,焦点移至男子,写那个无知无觉的王孙走马长楸、贪恋少年游,又以“似恁疏狂,费人拘管,争似不风流”作结,看似是女子的怨语与决绝,实则暗含着更深层的无奈与不舍。
近代俞陛云在《唐五代两宋词选释》中对此词给出如下评价:
“上片写闺中春愁,下片写游子疏狂。以‘争似不风流’作结,似悔似怨,实则情深一往。”
这评价一语中的,准确概括出身陷爱情而不能自拔女子的心理特质。
爱情本是个坑,谁陷得越深,谁越难抽离。
另一方面,风流本是多情种,疏狂原是少年心。
然而当风流成了辜负,疏狂成了羁绊,那份最初的倾心便化作了眉间心上的春愁。
这首词之所以动人,正在于它写出了爱情中最普遍的矛盾:
我们既爱一个人的不羁,又怨他的不羁。
既盼他回头,又怕他回头时已不是当初的少年。
这首词看似写春愁,实则写一种不对等的关系:
一个人被等待困住,一个人被自由宠坏。
在这个意义上,“争似不风流”可以看成女子口吻中的清醒反讽——
若风流只是走马逐欢、不受拘管,那它并不值得羡慕,甚至不如没有。
柳永没有把女主人公写成哭哭啼啼的怨妇,而只让她懒梳头、倚妆楼、眉山含愁。
越是安静,越显凉薄。
后人因此会多了一次次思索,追问爱情与自由的真谛何在,也会因此明白——
真正的风流,不是放纵,而是有分寸的深情。
若爱只让一人春愁,那便不是风流,而只能是辜负。
人生君说
“想要风流,又想要专一永恒,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