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波洛克是曼城的一位“邪典英雄”,不是因为他偶尔踢得多出色,而主要是因为某一次他踢得滑稽地糟糕。
1998年3月,波洛克加盟曼城时,球队在英甲(当时的第二级别)排名倒数第三,还剩8场比赛,要避免队史首次耻辱性地跌进第三级别联赛。
他在中场展现出的坚定精神,帮助球队在乔·罗伊尔手下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让曼城看到了保级的希望。最后两场全胜,就能留在英甲。
罗伊尔在一个月前被任命,接手弗兰克·克拉克留下的烂摊子,稳定这艘千疮百孔的船——那个灾难性的赛季里,曼城用过38名不同球员。罗伊尔意识到球队需要领袖——下一个赛季安迪·莫里森被引进,提供了类似的推动力——他花100万英镑买来一名此前一直是博尔顿在英超的常规球员。
然而,与莫里森不同——莫里森后来在曼彻斯特东部成为“邪典英雄”,以队长身份带领曼城连续升级回到顶级联赛——波洛克获得这一地位,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一个荒唐瞬间。
那发生在赛季倒数第二轮,对手是保级竞争对手QPR,一场胜利就能让曼城在最后一轮客场打斯托克之前,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一场紧张的比赛被金克拉泽点亮——他是波洛克的反面——他用一记精彩的任意球破门,而这个舞台完全配不上这位格鲁吉亚人的才华。但前曼城前锋迈克·谢伦把比分扳平,让看台和场上都变得忐忑。
QPR老将、出生在曼彻斯特的大卫·巴兹利漫无目的地往禁区里吊了一脚球,聪明的波洛克轻松读懂了。中场在球到达对方前锋之前把传球截下。在这样一场重要的比赛里,波洛克这一切都冷静得不可思议。
然后,在赶到位置拿到球之后,这位前米德尔斯堡球员把球高高挑过QPR前锋和补防的后卫。在一场高强度的比赛里,看到有人在如此压力下保持冷静是件好事。
现在他只需要把球头球回做给门将,接受看台例行的掌声。
但波洛克,此时已经身处本方禁区内的开阔地带,太专注于下落的球,没有注意到马丁·马格森已经离开门线,出击到了小禁区边缘。
重力做了它自然会做的事,球落回地面,但波洛克的“科学”是一次未经试验的实验:试图把一个高吊头球送回一个他以为有人、实际并不在那里的位置。于是,完成了史上最好的一记最差乌龙。
缅因路球场瞬间安静,QPR的前锋转身跑开,庆祝这份属于他们自己的尴尬——他们知道,对手送给了他们最大的保级助力。
波洛克转过身,低下头,慢慢走回中圈,心里完全清楚自己刚刚对这支一个月前才加盟的俱乐部做了什么。
总结曼城这段历史,对很多人来说一直很难。但幸运的是,波洛克把这件事揽到了自己手里,一个字没写,却用几秒钟的疯狂,把90年代末缅因路的样子体现出来,留给后世所有人看——就像那些年发生在俱乐部的大多数事情一样,无论想象力多丰富,也没人能预见到。
李·布拉德伯里——一个与曼城失败紧密相连的名字——随后在比赛中扳平,为球队拿到1分,让他们在最后一轮面对斯托克时仍有保级机会,但还需要其他结果对他们有利。
自然,曼城在布里塔尼亚(当时的叫法)赢了,5比2击败同样保级的对手,但他们还是降级了,因为QPR保级成功。
QPR球迷对波洛克这份“礼物”感激不已,后来在一项被他们“劫持”的投票里,这位苏格兰人被选为“千年最具影响力人物”第一名,耶稣和卡尔·马克思分列第二、第三。
这就是造就曼城球迷的那种绞刑架幽默。波洛克的乌龙,在曼彻斯特的酒吧里被带着喜爱反复提起,这种喜爱只留给英乙附加赛决赛击败吉林汉姆,以及阿圭罗对QPR的补时绝杀。对,又是QPR。
经历塑造人。没有波洛克,也许就没有温布利99,没有那声“阿圭罗oooo”,甚至更糟,没有格劳伯·贝尔蒂。
那天命运本在曼城自己手里,而波洛克发给俱乐部的这副牌,丰富了这家当时仍是“人人都爱的第二主队”的画卷:可爱、灾难、荒唐,客场赢不了球,更别提奖杯。
波洛克那种粗粝的简单和拼劲,正是后来让莫里森成为多年“邪典英雄”的东西——莫里森和他的中场对应者一起,把曼城从低谷里拽了回来。
莫里森会是那个在曼城永远赢得尊重的人,但波洛克的影响也不会被忘记,哪怕原因并不完全“正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