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洗了把脸,抄起手机拨通了杨志刚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背景里很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洗牌声。"喂,您好,哪位?""是杨志刚吗?"焦元南靠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我是。您是哪位?""我叫焦元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杨志刚的声音明显谨慎了几分:"元南?道外的焦元南?""是我。"杨志刚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他跟焦元南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也没有任何过节。这时候接到这么一个电话,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妙。但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声音依然稳得住:"元南兄弟,你找我有事?""大哥,"焦元南的语气很客气,"方便见个面吗?电话里说不清楚,一句话两句话讲不明白。"杨志刚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走廊上,压低了声音:"你说。""必须当面说。"焦元南重复了一遍,"你在哪儿?"杨志刚沉默了几秒,干脆地说:"我在天府国际酒店顶楼,六楼有我一间办公室。你过来吧。多长时间能到?我派兄弟下去接你。""不用。"焦元南说,"半小时。"电话挂了。杨志刚站在走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旁边站着一个跟他混的年轻人,叫杨富——跟铁岭那个杨富同名同姓,是他的心腹。杨富见他脸色不对,凑上来问:"刚哥,谁啊?""焦元南。"杨志刚的声音很低。杨富吓了一跳:"他找你干什么?""我哪知道。"杨志刚皱着眉,"我跟他从来没过来往。我估计——十有八九是听说我最近挣钱了,想来敲一笔。"他沉吟了一下,又说:"这伙人不好惹。他要是来要钱,你给他准备个三五十万,包个红包打发走算了。"杨富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杨志刚回到办公室,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他这间办公室在六楼的走廊尽头,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几张麻将桌和牌桌,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场,一直玩到后半夜。今天下午的局已经开了,厅里坐着七八个熟客,见杨志刚出来,纷纷打招呼。杨志刚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焦元南这个人,他是知道的。道上人称"活阎王",下手没轻没重。可自己跟他无冤无仇,他总不能凭空闹事吧?多半就是来"拜个码头",要个茶水钱。三五十万,打发了也就算了。与此同时,焦元南那边也在做准备。他挂了电话,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兄弟:"谁跟我去?"唐立强第一个站起来,穿着一件黑色跨栏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呗。"傻华子也紧跟着举手:"南哥,我也去。"哑巴在旁边啊啊了两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王福国、林汉强、黄毛也都围了上来。焦元南扫了一眼,核心兄弟里就海涛没在,其余基本都到齐了。他想了想,又说:"把子龙也叫上。"唐立强当场就不乐意了,嘟囔了一句:"带他干什么?"子龙大名宋子龙,是后几年才加入他们这个圈子的。打仗是真猛,可始终没真正融进这个核心圈。多带一个人,就多分一份钱,唐立强心里不痛快。焦元南斜了他一眼,没接话,直接拨了子龙的电话。子龙正在游戏厅打台球,听说有活,二话不说就应了。半小时后,几辆车先后停在天府国际酒店门口的停车场上。下车之前,焦元南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压低声音交代:"到了楼上,家伙都带好。我丑话说在前头——对方要是识相,痛痛快快把事情了了,咱们客客气气地走。要是敢耍花样,你们知道怎么办。腿可以打,人不能弄死,听明白了吗?"几个人点头。子龙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哗啦一声上了膛。他不爱用刀,除了枪,腰里还别着一把短刃,那刀足有两个巴掌长,从衣服外面看不出来。他用布条把刀柄牢牢绑在腰上,又扯了扯外套盖住。唐立强、傻华子他们几个,也都在内兜里别了短家伙。长杆子是带不进去的,太扎眼。焦元南带着八九个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身后这几张脸——傻华子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哑巴不停地跟旁边的人比画着手势,嘴里发出含混的音节;黄毛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蜡黄;唐立强面无表情,手插在裤兜里;子龙靠在角落,眼皮半耷拉着,像没睡醒。焦元南收回目光,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电梯到了六楼。门一开,一条又宽又长的走廊铺展开来,走廊尽头就是那间敞亮的大厅。焦元南一行人走进大厅的时候,里面的赌局正热闹。麻将桌哗啦作响,有人叼着烟眯着眼看牌,有人端着玻璃杯站在旁边看热闹。服务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切好的水果和热毛巾,在人群里穿梭。杨志刚从里屋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来。他不认识焦元南本人,只在道上听过名字,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唐立强从他面前走过,他没认出来——这人太普通,不像带头的。后来焦元南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才一眼锁定,连忙上前伸出手:"哎呀,元南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两人握了握手。"大哥。"焦元南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里屋请,里屋请。"杨志刚热情地把他往里让。穿过大厅的时候,有几个认识焦元南的赌客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南哥!"焦元南摆了摆手:"玩你们的。"进了里屋,焦元南刚在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杨志刚就朝门外使了个眼色。杨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走进来,"咚"的一声放在茶几上。
焦元南洗了把脸,抄起手机拨通了杨志刚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背景里很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洗牌声。
"喂,您好,哪位?"
"是杨志刚吗?"焦元南靠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
"我是。您是哪位?"
"我叫焦元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杨志刚的声音明显谨慎了几分:"元南?道外的焦元南?"
"是我。"
杨志刚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他跟焦元南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也没有任何过节。这时候接到这么一个电话,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妙。但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声音依然稳得住:"元南兄弟,你找我有事?"
"大哥,"焦元南的语气很客气,"方便见个面吗?电话里说不清楚,一句话两句话讲不明白。"
杨志刚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走廊上,压低了声音:"你说。"
"必须当面说。"焦元南重复了一遍,"你在哪儿?"
杨志刚沉默了几秒,干脆地说:"我在天府国际酒店顶楼,六楼有我一间办公室。你过来吧。多长时间能到?我派兄弟下去接你。"
"不用。"焦元南说,"半小时。"
电话挂了。
杨志刚站在走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旁边站着一个跟他混的年轻人,叫杨富——跟铁岭那个杨富同名同姓,是他的心腹。杨富见他脸色不对,凑上来问:"刚哥,谁啊?"
"焦元南。"杨志刚的声音很低。
杨富吓了一跳:"他找你干什么?"
"我哪知道。"杨志刚皱着眉,"我跟他从来没过来往。我估计——十有八九是听说我最近挣钱了,想来敲一笔。"
他沉吟了一下,又说:"这伙人不好惹。他要是来要钱,你给他准备个三五十万,包个红包打发走算了。"
杨富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杨志刚回到办公室,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他这间办公室在六楼的走廊尽头,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几张麻将桌和牌桌,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场,一直玩到后半夜。今天下午的局已经开了,厅里坐着七八个熟客,见杨志刚出来,纷纷打招呼。
杨志刚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焦元南这个人,他是知道的。道上人称"活阎王",下手没轻没重。可自己跟他无冤无仇,他总不能凭空闹事吧?多半就是来"拜个码头",要个茶水钱。三五十万,打发了也就算了。
与此同时,焦元南那边也在做准备。
他挂了电话,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兄弟:"谁跟我去?"
唐立强第一个站起来,穿着一件黑色跨栏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呗。"
傻华子也紧跟着举手:"南哥,我也去。"
哑巴在旁边啊啊了两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王福国、林汉强、黄毛也都围了上来。
焦元南扫了一眼,核心兄弟里就海涛没在,其余基本都到齐了。他想了想,又说:"把子龙也叫上。"
唐立强当场就不乐意了,嘟囔了一句:"带他干什么?"
子龙大名宋子龙,是后几年才加入他们这个圈子的。打仗是真猛,可始终没真正融进这个核心圈。多带一个人,就多分一份钱,唐立强心里不痛快。
焦元南斜了他一眼,没接话,直接拨了子龙的电话。子龙正在游戏厅打台球,听说有活,二话不说就应了。
半小时后,几辆车先后停在天府国际酒店门口的停车场上。
下车之前,焦元南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压低声音交代:"到了楼上,家伙都带好。我丑话说在前头——对方要是识相,痛痛快快把事情了了,咱们客客气气地走。要是敢耍花样,你们知道怎么办。腿可以打,人不能弄死,听明白了吗?"
几个人点头。
子龙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哗啦一声上了膛。他不爱用刀,除了枪,腰里还别着一把短刃,那刀足有两个巴掌长,从衣服外面看不出来。他用布条把刀柄牢牢绑在腰上,又扯了扯外套盖住。
唐立强、傻华子他们几个,也都在内兜里别了短家伙。长杆子是带不进去的,太扎眼。
焦元南带着八九个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身后这几张脸——傻华子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哑巴不停地跟旁边的人比画着手势,嘴里发出含混的音节;黄毛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蜡黄;唐立强面无表情,手插在裤兜里;子龙靠在角落,眼皮半耷拉着,像没睡醒。
焦元南收回目光,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电梯到了六楼。门一开,一条又宽又长的走廊铺展开来,走廊尽头就是那间敞亮的大厅。
焦元南一行人走进大厅的时候,里面的赌局正热闹。
麻将桌哗啦作响,有人叼着烟眯着眼看牌,有人端着玻璃杯站在旁边看热闹。服务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切好的水果和热毛巾,在人群里穿梭。
杨志刚从里屋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来。他不认识焦元南本人,只在道上听过名字,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唐立强从他面前走过,他没认出来——这人太普通,不像带头的。后来焦元南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才一眼锁定,连忙上前伸出手:"哎呀,元南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两人握了握手。
"大哥。"焦元南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
"里屋请,里屋请。"杨志刚热情地把他往里让。
穿过大厅的时候,有几个认识焦元南的赌客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南哥!"
焦元南摆了摆手:"玩你们的。"
进了里屋,焦元南刚在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杨志刚就朝门外使了个眼色。杨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走进来,"咚"的一声放在茶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