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这回是真被架在火上烤了，前脚在海上被拦了回去，后脚自家门口就炸了锅。
更让马科斯政府头疼的是，海上刚跟中国闹完别扭，转头就发现，有一件更要命的事，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中国。
一边在仁爱礁派船搞事，一边又不得不朝中国这边看，这个算盘打得确实有点拧巴。
菲律宾那艘运补船往仁爱礁凑的时候，大概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拍点画面回去交差，结果中国海警当场跟监、喊话警告，船没靠上去，任务直接泡汤。
中方措辞没留余地，直接定性“背信违约”，还说菲方挑在中方节日期间搞事，就是来“煽宣炒作”，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过去菲方搞运补，中方反应归反应，但这次不一样，中方在反应的同时，直接把菲方的动机摊在了桌面上。
你到底是来送东西的，还是来拍视频的？
这个定性一公开，菲方想要的“悲情画面”就打了折扣，国际媒体报道的时候，得同时呈现中方的说法，不能只放菲方那一面的镜头。
海上没讨到便宜，马尼拉那边也没闲着，菲律宾武装部队事后承认运补任务没完成，理由是“保障人员安全”，但转头就有菲方官员放风说，正在调查是不是有人向中方泄露了行动细节。
这个动作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任务失败了，先从内部找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可能不在泄密，而在于中方在仁爱礁海域的常态化存在已经足够严密，任何没有事先通报的运补行动，都很难蒙混过关。
海上那出戏刚散场，国内的锅就烧开了。
9月28日早上六点，马尼拉大都会的街头变了样，平时满街跑的吉普尼，一排排停在路边不动了，运输团体MANIBELA带头搞全国三天罢工，紧接着PISTON在9月29日、30日接力跟上。
参与停运的司机人数，光PISTON一家就说有7万到10万人，MANIBELA那边预计有2万到2.5万人，两拨人叠在一起，交通基本瘫了。
上班的等不到车，学生走路上学，小贩的货摊在路边干瞪眼，奎松市警方提前部署了警力，还安排了免费接驳车，但杯水车薪，填不上这个窟窿，部分地区直接宣布停课，改成线上教学。
司机们的要求特别实在：油太贵了，跑一天亏一天。
PISTON主席弗洛兰达说得很直白，马尼拉大都会的柴油价格已经冲到每升99比索，省际巴士的运营量砍了将近八成，跑一天车，油钱都不一定赚得回来。
政府把吉普尼起步价从13比索调到14比索，涨了1块钱，在疯涨的柴油面前，这1比索跟没涨差不多。
PISTON的诉求是降到每升55比索，取消石油产品的消费税和增值税，还要废除《下游石油行业放松管制法》，这些要求马科斯政府一个都没答应。
罢工进行到第二天，分歧开始出现，MANIBELA的主席瓦尔布埃纳在跟第一夫人莉莎·马科斯碰了一面之后，宣布不再继续罢工。
菲律宾总统府的说法是，第一夫人的“真诚呼吁”让瓦尔布埃纳看到了政府愿意帮忙的态度，当天有稻米分发活动，瓦尔布埃纳出席了，还比了个手势。
但PISTON不买账，弗洛兰达明确说，罢工照常进行，不跟政府在罢工期间谈判，“要谈可以，等我们这两天的罢工结束再说。”
马尼拉街头的吉普尼司机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把车停在路边，举着牌子喊口号，另一拨人照常出车，理由简单得让人没法反驳：家里有孩子要养，房租要交，不跑车就没饭吃。
一名帕拉纳克市的司机叫内斯托尔·布斯塔曼特，他说这周柴油价格确实降了7.57比索，加上1比索的票价涨幅，还是不够，但他选择继续跑车：“罢工是对的，可我的家人怎么办？我们得继续跑，才有饭吃。”
马尼拉大都会以外的司机更惨，省级巴士的运营量已经砍了八成，很多线路直接停了，跑不了车，就没有收入，罢工或不罢工，对这些人来说区别不大，因为本来就没活干了。
罢工闹到第三天，真正的问题浮出来了，能源。
菲律宾能源部代理部长莎朗·加仁在罢工前五天就公开说了一句大实话，菲律宾在跟“几乎所有国家”接洽买油，包括中国、俄罗斯、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哥伦比亚。
加仁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最坏的情况将是菲律宾没有石油，如果没有石油，我们的医院、发电机组、发电厂，甚至交通运输都无法运行，没有石油，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不是矫情，菲律宾自己几乎不产油，八成以上的石油和石油产品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那条水道，一条海峡卡住了整个国家的交通、发电和医疗。
更窄的是储备，菲律宾手上的石油只够撑54天，国际安全线是90天，菲律宾连六成都不到，而且这54天里大部分是私企的商业库存，政府想调也未必调得动。
中东稍微起个浪，霍尔木兹海峡风险一涨，国际油价就往上窜，菲律宾的进口成本跟着飙，柴油价格传导到街头，吉普尼司机第一个扛不住，罢工不是司机想闹，是账算不过来了。
马科斯政府其实动过手，9月25日签了第125号行政令，暂停液化石油气和煤油的消费税，因为迪拜原油一个月均价冲到了每桶99.41美元，踩过了80美元的“减税红线”。
菲律宾不是没想办法，天然气田有，但只供发电，变不出柴油，光伏风电在搞，同样解决不了运输燃料的问题，找多国分散采购，新航线更远、运费更高，成本压不下来，油价照样涨。
一边在仁爱礁派船搞动作，一边能源部门满世界求人买油，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别扭得很。
能源合作要的是稳定的双边关系，今天你的船往仁爱礁闯，明天你指望别人在石油供应上搭把手。
这个逻辑很难自洽，菲律宾军方和海岸警卫队在南海的动作，跟能源部在谈判桌上的诉求，中间隔着一条马科斯政府自己恐怕也没想明白的沟。
PISTON那边把矛头对准了菲律宾自己的石油公司，弗洛兰达说，菲律宾最大的石油公司Petron上半年赚了38亿比索，而政府光柴油一项每天收的税就有5.44亿比索，“这些钱没有用在公共服务上。”
这话是不是完全准确可以商榷，但它反映的情绪是真实的，司机们觉得，油价高不是天灾，是有人在这条链条上赚钱，而他们是最底层的买单者。
54天的石油储备，八成以上的进口依赖，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意味着菲律宾在能源安全上几乎没有犯错的空间，而仁爱礁方向的每一次运补尝试，都在消耗它在地区内的信用。
马尼拉的吉普尼司机不会关心仁爱礁的船还能撑多久，他们只关心明天油箱加满要花多少钱，一名司机在马尼拉街头对记者说了一句话：“我要的是工作，不是施舍。”
一个把交通命脉押在别人航道上的国家，一个把精力花在制造摩擦而不是解决摩擦上的政府，最后会发现，真正卡住脖子的东西，不在海上，大家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