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张鼓励票到手,联合国秘书长的接力棒,就要交给格林斯潘了?
当地时间9月29日,安理会第四轮非正式摸底投票结束,这位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领跑,媒体关注迅速升温。
前一天,中方刚回应有关她与另一位候选人的提问。票数拉开了,五常这一关,她闯过去了吗?
这轮投票的成绩单,确实让格林斯潘有了冲刺的底气。
据路透社援引接近遴选进程的消息人士报道,她拿到10张鼓励票、3张不鼓励票、2张不表态票。
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罗德里格斯—伯基特拿到8张鼓励票、6张不鼓励票、1张不表态票;
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则是8张鼓励票、7张不鼓励票。三个人一摆,格林斯潘的优势已经能看见。
有意思的地方,还不只是她比两位竞争者多了两张鼓励票。
与9月18日的第三轮相比,格林斯潘的鼓励票增加一张,不鼓励票减少两张。
争取到支持是一回事,让原本持负面态度的成员改变想法,又是另一回事。
这组变化让她的竞选团队有理由振奋:联大高级别会议期间的密集接触,正在转化为票面上的收获,竞选声势也随之抬起来了。
但秘书长遴选这笔账,不能照普通选举的算法来算。
《联合国宪章》第97条规定,秘书长由安理会推荐,交由联大任命。
安理会作出推荐,需要至少9票赞成,同时不能遭到常任理事国否决。
格林斯潘拿到10张鼓励票,说明她在摸底阶段跨过了对应的票数线,可摸底投票没有任命效力,距离拿到正式推荐,还有一道五常不反对的关口。
这里还得分清一个关键差别:摸底投票中的“不鼓励”,是在释放态度,并不等于候选人当场被正式否决出局。
安理会成员可以继续磋商,候选人也可以继续争取。
等到正式推荐时,常任理事国的反对才会形成否决。
把每一张负面票都当成淘汰通知,容易看错局势;
把10张鼓励票直接当成当选证书,同样容易提前开香槟。牌亮出来了,好不好使,还要往下看。
第四轮仍未用不同颜色的选票区分五常与非常任理事国,这让格林斯潘的3张不鼓励票格外扎眼。
负面态度来自哪里,关系到她接下来究竟要争取普通成员支持,还是化解常任理事国的阻力。
两种难度,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我看来,她已经取得清晰的阶段性优势,但要把这份优势变成胜局,光增加鼓励票不够,还得拆掉通往正式推荐的路障。
就在投票前一天,9月28日,外交部记者会上有人问,中方是否正在权衡支持格林斯潘还是罗德里格斯—伯基特。
郭嘉昆的回答没有点名支持谁,而是强调秘书长选举关系联合国改革发展和会员国切身利益,中方支持依照宪章选出恪守宪章、能力出众、公道正派、履职担当的人选,并将以负责任态度参与选举进程。
中方公开摆出的,是选人的标尺。
这套表态的分量,在于它把候选人的考题说清楚了。恪守宪章,遇到主权和不干涉内政问题,就得守住原则;
公道正派,面对强国与弱国,就不能拿两套尺度;
履职担当,碰到冲突和人道主义危机,就不能只在镜头前表达关切。
四项要求听起来简洁,落实起来却不轻松。
秘书长这个职位,考验的是压力压过来时,一个人还能不能站稳。
中方与两位候选人的接触,也有清楚的时间线。
6月16日,王毅在北京会见格林斯潘,她介绍竞选主张,明确表示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并提出推动联合国改革、聚焦和平与发展。
王毅肯定她对联合国事业、和平及全球南方国家的理解,同时提出上述选人要求。
这场会见释放了积极信号,也把双方讨论的重点放到了联合国应该怎样履职上。
7月20日,王毅在北京会见罗德里格斯—伯基特。
她明确支持联大第2758号决议,恪守一个中国原则,主张将可持续发展置于国际议程中心。
王毅同样强调维护联合国权威,并重申选人标准。
两场会见放在一起看,中国关注的内容十分具体:主权原则有没有底线,发展议题有没有位置,联合国改革能不能给各国带来实在的好处。
从中国国家利益出发,这样的尺度就该立得稳。
涉及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一个中国原则必须得到尊重,联大第2758号决议的权威必须得到维护。
秘书长若在这些问题上随政治风向摇摆,国际组织的公信力就会被消耗。
候选人在北京作出的表态,应当成为观察其日后履职的依据。
支持宪章,不能停留在竞选时的漂亮话里,得经得住实际行动的检验。
我认为,中方公开强调标准,还有一个现实作用:把磋商空间留在自己手里。
中国作为常任理事国,既要评估候选人的能力,也要维护国家利益和多边机制的长期利益。
过早把支持绑定到一个名字,容易让后续讨论围着个人得失转。
坚持同一把标尺,候选人就得持续回答同一套问题。
谁能把承诺做实,谁就有争取认可的空间,这份主动权没有必要轻易交出去。
格林斯潘的领跑,还有地区代表性与女性领导力这层背景。
联合国成立80多年来,秘书长职位一直由男性担任,推选女性的呼声已经持续多年。
本轮竞选中,拉美及加勒比地区人选受到关注,两位女性候选人站到前排,让改变有了具体的可能。
巴切莱特退出后,第四轮参与者为7人,其中4名女性。选举的象征意义很鲜明,但象征意义终究要靠履职来兑现。
地区轮换也不是写进宪章的自动排班表。
2016年,东欧地区曾强烈争取秘书长职位,最终当选的却是葡萄牙人古特雷斯。
这段经历摆在那儿:地区诉求能够影响讨论,却不能替代安理会的共识。
拉美候选人受到关注,可以成为竞选中的有利条件;
一旦五常出现实质分歧,条件再漂亮,也得回到磋商桌上。国际政治里的惯例有分量,却没有替人过关的魔法。
截至10月1日,古特雷斯年底卸任的时间已经摆在眼前,新任秘书长将在2027年接棒。
留给候选人争取支持、安理会协调立场,以及继任者准备工作的时间都在缩短。
2016年的遴选经过六轮摸底投票才形成一致,如今完成四轮,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牵动局势。
拖延会增加交接压力,仓促达成一份脆弱共识,也会把矛盾带进新任期。
说白了,秘书长这个岗位,难就难在必须协调大国,却又要维护全体会员国的共同利益。
面对战火、发展失衡和气候压力,能在会议室里促成一句共识,只算完成了一部分工作。
还得让议题往前走,让各方愿意投入资源,让弱小国家的诉求进入讨论。
一个人如果只擅长让所有人听着舒服,碰到尖锐矛盾就绕开,联合国积压的问题依旧会压在原地。
对中国和广大发展中国家而言,秘书长的能力还体现在:能不能让发展议题得到持续关注。
大国争端常常占满新闻版面,可债务、粮食、基础设施和技术差距,直接影响许多国家的生活与安全。
格林斯潘长期从事发展与贸易工作,这份经历能为她争取支持;
但经历能不能转化为协调成果,才是接班后的硬考题。
简历够漂亮,和事情办得成,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
因此,看这场竞选,既要看票数,也要看票数背后的条件。
格林斯潘要巩固支持、化解阻力,罗德里格斯—伯基特与格罗西也会继续争取改变局势。
对中国而言,判断人选的尺度应当稳定:尊重中国核心利益,坚持宪章原则,公平对待各国,重视发展安全。
这样的支持才有基础。谁想靠竞选时的几句承诺过关,上任后却换一套做法,就会损耗自己赖以开展工作的信任。
格林斯潘的10张鼓励票,已经把她推到领跑位置,优势是真实的,胜局还要靠后续磋商去争取。中国公开提出的标准,也为观察候选人划出了清楚的坐标。
接下来的悬念,不只是她还能增加几张票,而是能否化解阻力,把对主权、公正与发展的承诺带进实际履职。
联合国需要的接班人,得有协调各方的本事,也得有守住原则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