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可以有未来。
No matter which choice you make, there is a future
听说人总是需要一个交流的对象。
不必一定要有言语的往返,不必一定要是同类。
可以聆听,也可以被聆听;可以出声,也可以静默。
它可以是身边的人,也可以是风,是树,或只是漫漫长夜。
每个存在我们周围的人或物,只要他或它出现了,可以有所互动,可以感受到同一片空气的气息,可以传递一些精神的涵义。
那么这些有意或无意的出现,便悄悄成了我们可以交流的对象。
简而言之,聆听不一定需要声音,回应也未必非得来自同类。
当然,在还未能成为如今的我之前,我也总以为只有人,才能成为交流的对象。
看见蹲下来和花草树木说话的孩子,便认定那是一种幼稚、天真。
和很多人一样,我也认定所谓的交流必须要有言语的往返,要得到明确的答复,否则便只是自我消遣的幻想。
然而,我却忘了在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也是一个喜欢对着一些不是人的物品或是物件说着一些话。
我喜欢和自家的小狗小猫说话,我喜欢和路边的小草小树说话,我喜欢对着天边的星星月亮说话……
只是我是一个胆小的小孩。
想要和那些不会说话的东西说话的时候,我只敢躲在无人会发现的地方去说,因为我害怕会被笑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尚且什么也并不懂得年纪那段岁月里,我总是畏惧着人间的许多事情。
明明有些事情也没有人曾对我说过,我自个却悟了。
真是很奇怪。
渐渐地,我失去了与它们对话的兴致,渐渐地,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喜欢用一套成人的标准去评判同样的人。
也不只是从何时开始,也不知道会在什么结束。
在我尚且不太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也可以不说也很亲密」之前。
我忙着和身边不同的人说话,无论享受与否,只是简单地认定「人交流的对象必须是一个具体的人」。
我把交流窄化成一场双向的对白,要有面孔,要有声音,要有及时的回应。
仿佛只要对方是活生生的人,这场沟通才算作数。
至于风、树、夜色,或是心底安静的独白,都被归为孤独时的自我慰藉,算不上真正的交流。
于是我不断开口,忙于交谈,试图用连续的话语填补所有沉默的缝隙。
我害怕安静落下来的时候,会暴露自己心底的空旷。
所以,每一次对话,我都下意识期待能够接住我的情绪,得到对等的回响,一句明确的答复,用来确认我正被看见。
我将这份期待当成沟通的凭证,以为只要收到回应,心里悬空的部分就能落地。
很多时候,话语说了很多,情绪依旧悬在半空。
不安,也无底,那感觉走在看不见尽头的晨雾里……
说到底,人是流动的。
没有人可以永远停留在原地,做你恒定的精神出口。
于是人生走到某一阶段,自热而然地会把倾诉的对象向外延展:从挚友,到陌生人,再到天地万物。
这不是被迫的退让,而是内心长出了更辽阔的容器。
当万物都可以成为交流对象的时候,人其实慢慢学会了和自己相处。
也是很久之后的我才慢慢懂得,所谓交流,核心从来不是对方是否拥有血肉之躯,不在于有没有出声应答。而是你的心绪,是否有被稳稳容纳。
就像儿时躲起来和小狗小猫低语,它们听不懂我的字句,却会安静地守着我、陪着我。
就像静坐于夜色之中,晚风总是可以收纳我无声的叹息。
即便我们之间没有语言往返,却也完成了精神的相通。
仅仅是听不见,谁又能我们不知道彼此的心意呢?
人与人之间亦是同理。
人与人之间最好的相处,也不一定是滔滔不绝。
两个人静静待在一起,不必刻意找话,沉默也不尴尬。
那份松弛与安心,和对着草木倾诉,本是同一种交流。
也是如今才有的感悟,人和人之间最妥帖的联结,有时恰恰就是发生在言语退场之后。
并肩静坐,不必搜肠刮肚寻找话题,不必解释心绪,不必勉强给出答复。
仅仅是同处一个空间,感受同一份氛围,就足够安心。
如此,好似也是一种成长。
无路如何,愿我们都能寻得属于自己的、可以安心倾诉的对象,无论为人,或是万物。
——201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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