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福建舰入列。
采访镜头对准了副舰长王涛,他没有说什么豪气冲天的场面话,就一句: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路,我们这一代人,绝不允许甲午战争的悲剧再次重演,我们一定会枕戈待旦!”
感叹我们今日的豪情,也想起了悲剧后的沉痛历史。
甲午战争131年了,学过近代史、看过那段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历史的人,都知道那是中国近代史上海军最惨烈的一段。
而现在,一艘“福建舰“航母开出港口了。
威海卫保卫战
1894年9月17日,黄海大东沟海面。
北洋水师10艘战舰,战日本12艘。
炮声打响前,没有人觉得会输。
定远号、镇远号这两艘铁甲战舰,1880年从德国订购,1885年抵达回国。
标准排水量7335吨,各装305毫米口径主炮四门,当年是整个东亚吨位最大的战列舰。
李鸿章建北洋水师,砸了大笔大笔的银子进去。
结果呢?
中午12时50分,旗舰定远首先开炮。
炮声过后,飞桥遭敌弹击中损毁,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从飞桥上摔下来负了伤。
仗还没打,主帅先倒了。
这一场海战,北洋水师五艘战舰沉没,日本旗舰松岛受重创,但两军整体损耗中方远重于日方。
黄海之后,日本掌握了制海权。
这场仗,大家最熟悉的就是邓世昌,致远舰管带。
致远中弹起火,舰身倾斜,他知道舰即将沉没。
于是,下令全速冲向日本吉野号,意图同归于尽,全舰官兵殉国。
考古后来记载:
“沉舰发现多处火烧迹象,从周边抛撒的钢板、木质船板、锅炉零件等物品,可推测发生过剧烈爆炸”。
但具体是因为鱼雷、炮弹,还是锅炉问题,暂时不清楚。
邓世昌的爱犬太阳犬游至他身旁,他将犬推开沉入黄海。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的籍贯——邓世昌,广东番禺人,在福建船政学堂毕业的。
黄海海战那天,北洋水师的许多管带,都出自福建马尾船政学堂。
林泰曾福建福州人,林则徐侄孙,镇远舰管带。
刘步蟾福建侯官人,定远舰管带,海战中舰桥中弹;
威海卫保卫战,定远遭日军鱼雷艇偷袭重创搁浅,他下令炸毁军舰避免资敌当夜自尽殉国。
威海卫保卫战中,护理左翼总兵兼署镇远管带杨用霖,在一片投降的喧嚣声中,吟诵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口衔手枪自尽,时年42岁。
福建籍将士,在黄海浴血,许多人葬身大海。
那一代北洋水师,败得冤不冤?
我觉得,冤也冤,不冤也不冤。
冤的地方,在于将士们是拼死作战。
不冤的地方在于,积弊太深,旅顺大型船坞建成很晚,铁甲舰长期缺少适配船坞开展彻底进坞大修,维护保障严重不足。
有一笔以海防名义筹集的“海军巨款“,本金不动,利息用于颐和园工程;
1891年,户部奏请停止向外洋采购船舰军械,造成北洋无法外购火炮弹药。
钱没到位,炮弹没到位,船没修,人心士气又如何?
开战前李鸿章提出保船制敌,以守为核心。
仗尚未开打,就优先考虑保全战舰不被击沉。这种心态带入战场,战败似乎几乎已成定局。
战败很多人知晓,但不少细节被忽略。
隐忍了131年
1895年,《马关条约》规定中国赔偿军费2亿两白银;
三国干涉还辽,中国额外支付3000万两白银赎辽费,合计赔款2.3亿两白银。
晚清朝廷一年财政收入,约8000万两白银。
镇远,北洋主力铁甲舰,甲午战败被日军俘获,更名「鎮遠」,编入日本海军作为练习舰。
更过分的是,他们拆下镇远的铁锚、锚链放在东京上野公园。
当作战利品向民众展示,参观、拍照,以此羞辱我们。
可就是这艘战舰,1886年到访日本长崎,七千余吨的巨舰停泊港口,给日本海军带来巨大心理冲击,日方专门研究对付它的战术。
没想到,8年后,它沦为日本炫耀战功的工具。
北洋主力铁甲舰的遗物,被当作战利品公开展示。
直到二战日本战败,镇远舰的“遗骸”才得以归国。
一大批浴血黄海的福建籍海军将士,换来这样屈辱的结局。
那年,邓世昌45岁,刘步蟾43岁,杨用霖42岁。
那一年,大清北洋水师就此覆灭。
我常常会想,那些殉国的福建船政学堂毕业生,如果看到这样结局,心中会是何等滋味。
他们远赴英国留学,学习当时最先进海军技术,归国造舰、练兵、却是这般。
这份屈辱,国人隐忍了131年。
视线转回当下,2025年11月5日。
福建舰,入列
满载排水量8万多吨,飞行甲板,它是全球第一艘配备电磁弹射器的常规动力航母;
之前,只有美国福特级核动力航母装备电磁弹射。
福建舰,有哪些战机?
歼-35,歼-15T,空警-600舰载预警机。
歼-35属于第五代隐身舰载战机,由电磁弹射升空挂载导弹出击,敌方雷达难以探测。
1894年,北洋水师有什么?
定远和镇远,德国建造,1881年开工装备19世纪火炮。
当年黄海海战,敌方炮弹击中定远飞桥,丁汝昌负伤。
2025年,福建舰正式入列电磁弹射轨道,可以将三四十吨级战机加速起飞;
弹射效率、安全性、寿命均优于蒸汽弹射。
131年,就是这样巨大的差距。
央视《焦点访谈》播出,福建舰首次海上实兵训练画面。
歼-35顺着电磁弹射轨道弹射升空,甲板气流奔涌,弹射动子高速冲向舰艏,战机一飞冲天,干脆利落。
挺进远海大洋,听着波澜不惊,却是旧时代中国海军不敢奢望的事情。
北洋水师活动范围主要局限于黄海、渤海,从未开展真正意义远洋部署。
131年前,福建籍将士血洒黄海;
131年后,一艘命名为福建的航母,替他们回来了。
福建曾走出大量马尾船政学堂毕业生,走出林泰曾、刘步蟾、杨用霖,走出一大批黄海海战浴血死战的将士。
他们葬身那片大海,换来的却是割地赔款,镇远舰被俘,遗物被日本公开展览羞辱国人。
当它驶过黄海海面,不知道这片海水是否还记得百年前往事。
枕戈待旦,语出《晋书・刘琨传》,含义枕着兵器等待天明,时刻准备赴战。
当年那些福建船政学堂的学子,也曾渴望枕戈待旦,却终究没能等到扬眉吐气的一天。
今天,这一天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