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核桃为义断指(2/8)
核桃喊了好几嗓子,薇薇才从后厨走出来。这丫头胖乎乎的,谈不上好看,但挺招人喜欢,属于挺可爱的类型。她蓬头垢面,一看就经历了不少事,又沧桑又憔悴。她一眼认出核桃,喊了一声:"哎呀,大哥。"
几个人围过去,核桃跟薇薇握了握手:"妹子,这怎么弄的?不干了?"
"哥,你坐,来来来,这边能干净点。几位小哥也过来坐,我给你们拿饮料去。"
薇薇挺客气。那边还有个展示柜,里边剩了几十瓶饮料,她挑干净的拿出来摆上。
核桃一看:"行了,不用麻烦。两个多月没过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干不下去了,大哥。今天你怎么过来了?"
"妹子,说实话,大哥本来不愿意出这个头。可没办法,那边跟我关系也不错,求到我这儿了,还给我拿了钱。我一琢磨,就两边都顾全着吧。妹子,我们关系也不错,与其让别人过来连哄带吓唬,不如我来,我们客客气气的。我说到这儿,你明白没?"
"我大概明白了,哥。是那个姓金的叫你来的?让我还钱,是这意思吧?"
"妹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从古至今都是这个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定数。你借钱的时候好好的,还钱怎么就不乐意还了呢?别说你,妹子,就是我找放高利贷的拿钱,拿完了也得该还就还人家呀。"
"大哥,不是我不还。妹子有什么跟你说什么。我是跟他借了三百万,当时说用一年,以一年为期,拿酒吧抵押的。可当时的情况你不知道。"
"哥不知道,你说说。"
"哥,第一桩,当时我想拿我家的房子、车抵押。我有两套房子加一台车,头几年做酒吧挣了点钱,还买了块地,将来打算给我爸妈养老用。我把这几样东西都押给他,也找人看过,值这个价钱。他不同意。他知道酒吧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非得让我拿酒吧抵押,不然就不借我钱。我当时也是着急了。你也知道,老金多霸道,他们这行相互通气,他说不借我钱,别的同行也全不借我。当时我真着急。这还不是关键的。我借三百万,当天放款,到我手上只有二百四十万,他直接扣走六十万,可还钱得还三百万。"
核桃一听:"这属实是规矩,不光他这儿,局上更这样。不过他这利息确实高点。"
"正常是一毛的息,他给我算两毛了。"
"你当时不也是着急吗。"
"哥,你听我说呀。这钱我早就给他还上了,三百万。"
"还上了?"
"对呀。这一年我月月给他还钱,酒吧也不是不挣钱,月月还。等我把三百万都还给他之后,他告诉我不够,说这也就算本金还了一半,利息还清了。等于这么一来二去,这两个月我没给他钱,利息一滚,又滚到三百万了,告诉我下个月再不还还往上滚。说我要欠他一年,基本就得滚到四五百万。"
"哥,你说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哥,我不求谁可怜我。我为什么借这个钱?不怕你知道,哥,我爹得癌症了。我妈心脏上有病,说没马上就没,上一秒还乐呵呵的,下一秒兴许就没了。大哥,这事都赶到一起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姓金的,我过后也打听了。我酒吧为什么变成这样?全是他逼的。他把我的经理、服务员、店里的歌手、驻唱,还有四个内保,包括常来的熟客,挨个儿找,不让人来我这儿上班,也不让人来我这儿玩。老金势力比我大太多了,我能斗得过人家吗?"
"哥,他早就打好主意了。故意让我去借他的钱,本金还了他不认,到时候就得把我的酒吧讹走。他就是逼着我把酒吧给他。现在逼得我买卖都干不了了。不怕你笑话,哥,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我爹妈还都病着。"
"哥,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也认识好几年了。妹子我自认为,大哥你以前来,我没差过你事。赶上你带朋友来要面子,妹子哪回没给你免单?"
核桃:"是,妹子,哥心里有数。"
"哥,我活不下去了,这钱我也还不上了。我们就拍着良心说,这钱我不是没还,我都还完了。他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我吗?爹妈都这样了,现在还要把我挣钱的买卖收走,房子也给我收走。实在不行我就不活了,哥,真的。真要给我逼到那程度,我还怎么活呀?"
"我听明白了,妹子。"
"他是不是说我还差他三百万,一分钱没还?是不是跟你这么说的?说钱也没给,酒吧也没给,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懂了,哥懂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这账我替你担着,回头我替你找他。我就告诉老金,冲我面子就完了。这账抹平了,就当这单买卖他赔了——其实他也没赔,就当这点买卖没挣钱,保个本,冲我面子了。妹子,哥不图别的。我这人,锦上添花的事哥不乐意做,就愿意做点雪中送炭的。你大哥这些年在当地,口碑要多好有多好,有一个算一个。"
旁边五个兄弟也跟着附和,说大哥活像关公,最讲义气。
核桃:"这是他给我拿的五十万存折,回去我得还给人家,不能给你。你们几个身上带钱没?"
五个兄弟一听大哥发话,都从怀里掏钱,凑了凑,有三万多块钱。
薇薇一瞧:"哥,我不能要。"
"你听我的。这钱就当我一点心意,给家里老头老太太买点什么,就当我上医院看过他们了。什么也不说了,妹子。今天哥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别挑哥理。将来我们把酒吧再好好做起来,真要是缺个三瓜俩枣的,重新开业,哥到时候来捧场。你第一天开业,我过来办卡。什么都不说了,人在做天在看,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