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以色列水管工冲进正在急坠的客机驾驶舱,制服袭击者,又伸手去拉操纵杆。
机上174人最终全部活了下来。10月1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接受CNN采访时,把飞迪拜FZ1073航班发生的一幕形容为阻止了一场“9·11式灾难”。
飞机原本从迪拜飞往特拉维夫。
9月30日,客机飞到沙特阿拉伯上空时,驾驶舱突然出事。
按照目前以色列方面公布的说法,阿曼籍副驾驶袭击并刺伤印度籍机长斯米特·马赫哈尔。飞机随即快速下降,一度在不到一分钟内损失约4000多米高度。
更危险的是,驾驶舱里已经没有人正常操纵飞机。
受伤的马赫哈尔倒在地上,却在失血状态下设法打开驾驶舱门。
门一开,外面的乘客才有机会冲进去。
其中一人叫亚尼夫·哈尤恩。
他的职业不是飞行员,也不是军人。是水管工。
哈尤恩后来回忆,他冲进去时,看见袭击者正在两个驾驶座之间摆弄飞机控制设备。
他先把对方从控制区域拖开,与其他乘客一起将其制服。
可飞机还在往下掉。
哈尤恩于是重新钻回驾驶舱,抓住操纵装置往后拉。
飞机的俯冲角度开始减小。
真正让这段经历变得离谱的,是内塔尼亚胡随后问他:你怎么知道该这么干?
哈尤恩给出的答案是,他看过《空中浩劫》。
这是一档专门还原航空事故的纪录片。
一个平时修水管的人,危急时刻居然照着电视里看来的动作去拉一架波音737的操纵杆。
不过飞机最后并不是由他驾驶着陆。
机上恰好还有备用飞行员。哈尤恩帮助把飞机从最危险的俯冲状态中拉回来后,专业机组接手控制,最终把客机安全降落在沙特阿拉伯西北部的塔布克机场。
机上174人全部生还。
被刺伤的印度籍机长马赫哈尔随后接受手术,目前情况稳定。
印度总理莫迪和内塔尼亚胡都公开提到他的作用。因为如果他在重伤后没有打开那扇驾驶舱门,外面的乘客根本进不去。
哈尤恩回到以色列时,白色上衣上仍沾着大片血迹。
内塔尼亚胡直接到本-古里安机场见了他。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查完。
内塔尼亚胡10月1日接受CNN采访时说,从目前情况看,机上人员“阻止了一场9·11式灾难”。
2001年的“9·11”之所以改变全球航空安全规则,不只是因为飞机遭到劫持,而是因为劫机者直接把满载乘客的民航客机变成了撞击武器。
FZ1073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袭击者准备撞向某栋建筑,也没有公布任何具体撞击目标。
因此,“另一场9·11”仍然是内塔尼亚胡对事件严重程度的描述,不是调查部门已经确认的最终结论。
袭击者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也还没有查清。
内塔尼亚胡称,对方目前正在沙特接受调查,阿联酋方面已经同意以色列可能参与调查。
有人已经把矛头指向伊朗。
内塔尼亚胡本人却在采访中明确说,现在判断伊朗是否参与“还太早”,以方目前没有掌握能够证明伊朗参与的具体信息。迪拜航空的口径更加谨慎。
过去几周,伊朗民航本身就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封锁。美国新制裁生效后,阿联酋、阿曼、伊拉克等多地陆续暂停伊朗航空公司的航班,伊朗民航与周边国家的连接被大面积切断。9月25日,伊朗官员还公开警告,如果伊朗飞机被拒绝进入其他国家机场,德黑兰也会采取对等措施。
与此同时,伊朗此前已经多次公开警告报复。美国和以色列今年对伊朗发动袭击后,伊朗及其盟友持续对美国和海湾国家目标发动反击。就在9月下旬,伊朗军方还警告,如果再次遭到军事行动,将采取报复。
偏偏这次出事的又是一架从阿联酋飞往以色列的客机。
所以事发后,“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伊朗有没有插手”很快成为外界追问的问题,并不奇怪。
航司确认FZ1073发生驾驶舱冲突并改降沙特,但要求外界不要在正式调查结束前推断袭击动机。
公司随后暂停了所有往返以色列的航班。
这条航线本身也有特殊背景。
飞迪拜是在阿联酋与以色列2020年实现关系正常化后,最早大规模经营迪拜至特拉维夫航线的阿联酋航空公司之一。
六年前,内塔尼亚胡还曾站在本-古里安机场,迎接飞迪拜首个商业航班抵达以色列。
六年后,同一条航线上的一架飞机,因为驾驶舱内的持刀袭击迫降沙特。
目前沙特、阿联酋和相关航空部门仍在调查袭击者身份、动机以及刀具如何进入驾驶舱。
还有一个问题也没有答案:一个能够合法坐进民航客机驾驶舱的人,如果自己就是威胁,现有的驾驶舱防劫机制度还能挡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