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面朝天》
布面油画 100×80cm
1998年
吴冠中
(1919-2010)
1998年夏天,吴冠中和太太去坝上避暑,画具是学生和友人悄悄搬到草地上的。他多年不动笔野外油画了,这一搬,就有了这张《彩面朝天》。2023年中国嘉德二十世纪艺术夜场,2875万元成交,当初的估价是2500万到3500万元。
底下一层细草,草叶细长,横斜着穿插,浅色的痕一道一道压在灰绿的底子上,当中一丛褐黄的枯草,右下一角颜色最沉,墨绿里掺着褐。
往上去颜色稠起来,紫穗东一丛西一丛立着,白花挤成团,红的黄的蓝的紫的色点撒了一地,铺到画顶剩一道绿,绿的底上点子最密,最上头露一线灰白的天。色点密到分不出株与株,只有下头的草叶一根是一根。
细草是刀刮出来的,油画笔描不出这个细劲,他用刀尖一刀一刀刮,刮痕都留在画上。
那年他快八十岁,坝上碧草连天,远处的山拖出几条弧线,脚下的草地远看平平常常,走近了杂花遍地。这一张,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回油画野外写生。
那片花,他自己记过一笔:"细碎的花,以冷蓝色为主,间有红黄和赤赭,更有夺目的猩红、嫩黄,分外娇艳,那是罂粟,美在毒中,毒而美,人不察。"
画名在他自己的文章里有出处:"草地,近看原来彩面朝天,而且天天月月都永葆姹紫嫣红的青春。其实呢,每朵花只开几天,展现了几天的美丽后,她便枯萎,永远消失,让新绽的花替代了自己。"
1999年11月,中国美术馆给他办"1999吴冠中艺术展",这张《彩面朝天》也在展品里。2014年上海出了一本书,《彩面朝天—吴冠中的世界》,书名就来自这张画,封面印的也是它。
他一辈子最崇敬鲁迅。2008年他九十岁,特意画了一张《野草》,画上只有鲁迅的一颗头颅,卧在黑灰的泥土里,四周星星点点开着野花野草,配的文字就一句:生长于野草,斗争于野草,葬身于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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