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酒窖应用只回答一个问题:我现在有什么。Cellar想回答的是另一个更难的问题——1999年6月1日,我的酒窖长什么样?2018年那次品鉴改变主意之前,我以为那瓶酒的适饮期是什么时候?哪些酒去年正处在巅峰,而我当时没留意,现在已经过了最佳饮用期?

这些问题直接排除了最直观的数据模型。在酒瓶上放一个状态字段,只能告诉你今天为真的事,对2004年一无所知;在酒款上放一个"适饮至"字段,只能记录某人当下的判断,却抹掉了此前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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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状态,只存事件和主张

Cellar两样都不存。它存的是事件和主张:

  • 购入和消耗是带日期的文档,不是酒瓶上的字段。只要在日期T或之前存在一条消耗事件,这瓶酒在T时点就算已被消耗。
  • 评估是带日期、带署名的关于"这瓶酒该什么时候喝"的主张。没有任何东西会覆盖一个适饮窗口。当前窗口由T时点已存在的主张按明确规则解析得出:我自己的品鉴笔记优先于酒庄的,酒庄的优先于酒评人的;同一层级内,最新的主张胜出。

其余的一切都由此推导。把日期控件往回拨,购入记录消失,消耗记录反转,适饮窗口随着主导主张的变化而变化;往前拨,未开瓶的酒会随时间穿过它们的适饮窗口。

底层的设计原则是:当你以后可能需要知道当时为真的事,就不要只存现在为真的事。

三个界面,各司其职

Cellar有三个界面,承担不同的工作:

  • Sanity Studio负责编写和治理这本账。六种文档类型、一个自定义审核队列、两个文档操作,以及一个只读的工作流字段。
  • 一个基于App SDK构建、运行在Sanity内部的Sanity App负责解读这本账。三个视图,全部由一个纯TypeScript包从事件日志实时计算得出,这个包对Sanity一无所知。
  • 一个公开页面,就是同一个App,只是不需要账号。它的只读是结构性的,而非约定俗成的——打包产物里没有令牌,数据集的公开ACL只授予读取权限。

它刻意不做第二套增删改查界面。Studio本身就是一套,所以添加酒瓶和记录消耗都在那里完成。App只负责解读,不负责管理。

至于它是给谁用的,老实说:给我自己。但这个论证可以推广到葡萄酒之外,这也是我把它做出来的原因。

同一本542瓶的账,读三个时点

无需账号即可打开:kenwalger.github.io/Cellar。在Sanity内部(组织成员)则是The Cellar应用。

同一本542瓶的账,在三个时点被读取:1999年,整个酒窖是四瓶1993年的木桐酒庄葡萄酒,其中两瓶已经开过。到2026年,是248瓶。投射到2035年,这248瓶还在,其中182瓶已经过了适饮窗口。

酒窖从不会丢酒,它丢的是机会。

"即将适饮"列出十二个月内关闭窗口的酒,每一行都注明是哪个主张决定了它:哪个层级、谁的、什么时候的。"错过的机会"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哪些酒在某段时间里正处巅峰、从未被打开、如今已过窗口。而当什么都没错过时,它会说明原因,而不是显示一个空面板。

App里的三个视图,全部从事件日志实时计算:酒窖健康度,任意日期下按状态划分的瓶数;即将适饮,十二个月内关闭的窗口,每行注明由哪个主张决定;错过的机会,某段时间内正处巅峰、从未被打开、如今已过窗口的酒。而在Studio里,是审核队列——一条被提出的主张在那里等待一个人来处理。

十四份规划文档,没有一行代码

工具方面:终端里的Claude Code,旁边是WebStorm,接上了Sanity的MCP服务器,这样模型可以核对当前文档,而不是凭记忆作答。有一点值得直说:提示词本身是在与Claude的另一次规划对话中起草的,每一个分岔口的决定也是在那里做出后再转达的。把这件事说成"一个开发者加一个智能体"并不准确。

项目进入实现阶段时,带着十四份规划文档:一份内容模型、一份时间解析规范、一份构建计划、一份种子数据计划,以及十一份架构决策记录。没有一行是代码。这一点后来被证明很重要,只是方式和我预想的不同。

浮现出来的模式是:规范,然后智能体冲突检查、不写代码,然后人来决策,然后实现,然后独立的判据、测量或实验,最后是一道只有我能关上的闸门。

每个阶段都以一句大意如下的提示词开始:读规范,对照当前平台检查它们,报告哪里不一致,然后停下。每个阶段都发现了问题。随着项目推进,这个数字是上升的,不是下降的。第一阶段发现了三处规范错误。第四阶段一开场就有十处冲突,其中两处是规范错误。

最有价值的一条指令

"报告冲突,并在写代码之前停下。"这是整个项目里价值最高的一条指令。第一阶段它发现,我指定了带下划线前缀的投影字段,而这是Sanity保留给系统字段的;还发现一条校验规则要求某条评估必须在特定状态下被创建,而Sanity无法表达这一点,因为校验只能看到当前状态。照字面实现那条规则,会让"接受"这个转换永久失效,恰好破坏这条规则本意要保护的工作流。

还有一类闸门,会写明什么不算证据。为App SDK那道闸门,我写下了正在被测试的路径,然后列出它可能被伪造的方式:不要通过单独调用@cellar/core、用别的工具查询数据集、或只依赖现有测试套件来满足这道闸门。目的是证明完整路径:Content Lake → App SDK → CELLAR_QUERY → toCellarSnapshot → bottleState() → 渲染视图。你看不到渲染后的视图,所以不要把闸门报告为已通过。给我命令、URL,以及我具体应该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