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 | 激荡之秋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汽车产业的衰落。
柏林南郊马里恩费尔德的梅赛德斯-奔驰工厂一号门前，气氛异常紧张。数百名身着黑色工装的工人与身穿红色T恤的工会成员，吹着哨子，挥舞标语，高喊着“奥拉下台！”（奥拉·卡列纽斯是梅赛德斯-奔驰的首席执行官）和“必须保留每周35小时工作制”。德国工会联合会主席亚斯敏·法希米向他们表示，35小时是“一条红线”。德国金属工人联合会（IG Metall）柏林分会主席康斯坦丁·博切尔特拿出一件红色背心，上面印着数字“35”和一个笑脸太阳。这件背心是工人们在1984年那场艰苦卓绝但最终成功的七周罢工中穿过的，那场罢工将每周工作时间从40小时缩短到了35小时。
拥有220万会员的全球最大产业工会德国金属工业工会（IG Metall）呼吁汽车行业工人在9月21日举行“行动日”。约17.5万人参加了280场集会，地点包括大众汽车总部沃尔夫斯堡、梅赛德斯-奔驰和保时捷总部斯图加特以及奥迪总部英戈尔施塔特。该工会除了要求捍卫每周35小时工作制外，还要求加薪5%，并承诺保障工作岗位和工厂的安全。颇具影响力的地区雇主协会西南金属工会（Südwestmetall）对这些要求表示“震惊”。工资谈判将于10月7日开始，罢工最早可能于11月1日启动。“今年秋天将会非常难熬，”咨询公司罗兰贝格的马库斯·贝雷特预测道。
在雇主方面，梅赛德斯-奔驰正带头废除每周35小时工作制，这项改革需要单独谈判。“如果一家汽车制造商取消35小时工作制，其他制造商也会效仿，”智库汽车研究中心主任费迪南德·杜登霍夫表示。梅赛德斯-奔驰威胁称，除非工人同意采取一些痛苦的措施，否则将关闭两家德国工厂。该公司希望将每周工作时间延长至40小时，但不支付额外工资，并重新考虑圣诞节和节假日奖金等福利，以发起一场“生产力攻势”。
公司发言人奥利弗·芬茨尔表示：“在德国生产汽车已经完全没有商业意义了。”德国的劳动力成本长期以来一直高于欧洲其他地区（更不用说中国），但过去，低廉的能源价格、更自由的贸易以及中国对德国汽车（尤其是利润丰厚的豪华车型）的巨大需求可以抵消这些成本。然而如今，能源价格高企，贸易开放程度降低，而中国本土汽车制造商（包括豪华车型）的产量也大幅增长。过去三年，梅赛德斯-奔驰在中国的销量下降了27%，利润下降了50%；而过去五年，中国本土汽车制造商的市场份额翻了一番，达到70%。无法与中国竞争是造成本月初大众汽车宣布将在未来几年内裁员5万人并关闭四家德国工厂的主要原因。
与此同时，匈牙利与欧洲其他地区的工资差距进一步扩大。梅赛德斯-奔驰位于匈牙利凯奇凯梅特的工厂，工人的时薪约为15.60欧元（17.80美元）；而德国工人的时薪则为49.50欧元。今年，该公司将凯奇凯梅特工厂的产能翻了一番，达到每年40万辆。该工厂的规模现在超过了其任何一家德国工厂。
工会领导人称管理层的成本削减方案是“恐怖清单”。他们不仅不接受每周35小时工作制，反而建议缩减至30小时，并表示这样可以保住就业岗位和产能（即使周薪降低）。双方目前可能勉强维持现状——妥协是常态——但他们不太可能阻止曾经的德国工业瑰宝——汽车行业的萎缩。杜登霍夫先生表示，2018年德国汽车制造商雇佣了约83万名员工。如今，这一数字已降至70万，他预测到2030年左右将降至50万。几年前，这会被视为可怕的设想。而现在，从这份“恐怖清单”中挑选一些方案或许才是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