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时婆婆把排骨都夹给她儿子,却给我端来一盘剩下的炒苦瓜,我没吵闹只是拍了张照发到亲友群配文:妈对我真好,五秒后公公当场怒了
小秋情感说
2026-09-19 09:15·江西
周桂芬把砂锅里最后一块排骨夹进陈诚碗里,又从厨房端出一盘炒苦瓜,放到林悦面前。苦瓜是午前剩下的,边缘已经发黑。
林悦刚把哭闹的孩子放回小床,饿得手指发抖。她看了一眼丈夫碗里冒着热气的排骨,拿起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一张。
照片发进亲友群时,她只配了五个字:“妈对我真好”。
五秒后,陈建国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完照片,又抬头看向那盘冷苦瓜,筷子重重落在桌上。
“你当年月子里为口热汤哭,现在怎么轮到她吃这个?”
周桂芬脸色一僵,伸手就要把苦瓜端走:“一顿饭而已,你发群里干什么?家里的事,非让所有人看笑话?”
陈诚也站了起来,手越过桌沿去拿林悦的手机:“先删了。有话咱们关起门说,别把事情闹大。”
林悦把手机扣在掌心,往后退了半步。她没有看婆婆,只盯着陈诚:“你要我删,可以。先把你上午回我的话念出来。”
陈诚的手停在半空,目光闪了一下:“什么话?吃饭的时候别翻旧账。”
孩子忽然哼了两声。林悦弯腰轻轻拍了拍襁褓,等孩子重新安静,才把聊天页面打开,放在桌面正中。
“不是旧账,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我告诉你,妈把炖好的排骨都盛走了,只给我留了苦瓜。我还说我头晕,抱孩子时手在抖。”
亲友群里的消息接连弹出来,有人问是不是饭还没上齐,有人问月子餐怎么只有一盘剩菜。陈诚扫见屏幕,急忙按灭了自己的手机。
周桂芬抢着说:“我中午不是给她煮了鸡蛋吗?她自己没吃完。陈诚每天上班那么累,吃两块排骨怎么了?”
“三个鸡蛋,煮裂了两个,凉在锅里。”林悦把面前的空饭碗推到桌中央,“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能吃排骨。我问的是,为什么我的累可以不算。”
陈建国起身走向厨房:“别说了,我现在给小悦重新做。冰箱里还有肉,我炖个汤。”
“爸,您先坐。”林悦叫住他,“饭可以重做,但这句话不能由您替陈诚回答。上午收到消息的人是他,不是您。”
陈建国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儿子:“她求你帮忙了?”
陈诚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她就是随口抱怨。我在公司忙,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家里一顿饭立刻跑回来。”
“我让你跑回来了吗?”林悦点开语音前的文字,“我问你,能不能跟妈说一声,排骨给我留一点;如果她不愿意做,晚上回来时给我带份热饭。”
陈诚抿住嘴,没接话。
周桂芬把围裙扯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吃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偏要越过我找我儿子告状。现在还发到群里,你这是存心让我没脸。”
“昨天我说想喝汤,您说厨房油烟大,懒得再开火。前天我说夜里喂完奶饿,您说女人坐月子吃太多会胖。”
林悦指了指那盘苦瓜:“今天我直接说了,您回答排骨是给陈诚补身体的。我才给他发消息。”
陈建国的脸一点点沉下来:“桂芬,她生孩子才十二天。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周桂芬眼圈顿时红了:“我伺候她还伺候出错了?衣服不是我洗的,孩子尿布不是我收的?我年轻时坐月子,谁围着我转了?”
“正因为您吃过苦,爸才问您,为什么还让她吃一样的苦。”林悦声音很轻,“可我现在要问的不是您。”
她将手机朝陈诚推近一些:“你说你在忙。可你十一点四十发朋友圈,说部门聚餐取消,终于能清静吃午饭。你有时间发这个,也有时间回我。”
陈诚的耳根发红:“我不是没回。”
“那就念。”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婴儿偶尔发出的呼吸声。桌上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陈诚却迟迟没有拿起手机。
陈建国伸手把儿子的碗拖到一边:“你到底回了什么?当着我们面说清楚。”
“爸,真没多大事。”陈诚压低声音,“她现在情绪敏感,一句话容易想多。群里还有我领导家的亲戚,先让她把照片撤了行不行?”
林悦看着他:“你最先担心的是领导家的亲戚,第二担心你妈不高兴。那我和孩子排在第几?”
“别上纲上线。”陈诚伸手去翻她的手机,“我回的是让你们好好商量。”
林悦按住屏幕,先一步点开聊天记录。白色对话框里,她的三条求助下面,只有一行短短的回复。
她没有替他念,只把手机立在盐罐旁,让桌边每个人都能看见。
陈建国凑近看了一眼,额角青筋立刻绷起:“‘忍忍,别让我妈不高兴’。这叫让她们好好商量?”
周桂芬愣了愣,随后护住儿子:“他上班正烦,哪有工夫管女人为一口吃的吵架?再说,他不让我不高兴,也是孝顺。”
“拿媳妇的身体换你高兴,这不叫孝顺。”陈建国猛地拍桌,“她今天要是没把照片发出来,你们是不是还觉得什么都没发生?”
陈诚也恼了:“爸,您别跟着添乱。我晚上带她出去吃,或者点个月子餐,这事不就过去了?”
“点一顿饭,明天呢?”林悦问,“你上班走了,爸也要上晚班。妈若还是不做,我抱着孩子自己下楼买吗?”
陈诚张了张嘴:“我妈不会真不管你。”
周桂芬立刻把脸转向窗外:“既然我做什么都不对,以后谁爱做谁做。我还省得落埋怨。”
林悦没有劝她,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解释自己并非针对谁。她把空碗留在桌中央,又把手机推回陈诚面前。
“你说照片伤了家里的体面。那就告诉群里,照片里的饭是谁安排的,上午那句话是谁发的。别让你爸替你骂,也别让你妈替你找理由。”
陈诚盯着那行字,脸上的恼怒慢慢褪成难堪。他几次拿起筷子,又放下,最后终于抬头。
“消息是我发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再没有含糊,“林悦上午求过我,是我让她忍忍,别让我妈不高兴。”
陈诚的话落下后,周桂芬猛地起身,把椅子撞得向后一滑。她把已脱下的围裙扔在沙发上,进了卧室,门被关得震响。
孩子受惊哭了起来。林悦立刻抱起孩子,陈建国则把桌上那碗排骨端到她面前:“你先垫两口,我下楼买饭。”
“这碗不用给我。”林悦避开了,“已经在谁碗里,就让谁吃。我只想吃一份干净的热饭。”
陈诚脸上一阵发烫,把排骨碗推开:“我也不吃了。”
“不吃不是补偿。”林悦低头给孩子调整襁褓,“你们谁吃都行,但别再把本该给我的东西转一圈,又当成恩情送回来。”
陈建国点了点头,拿上钥匙下楼。二十多分钟后,他带回一份清淡的鸡汤面、一盒蒸蛋和两样新炒的蔬菜。
他先用热水烫过碗筷,把面分成两小碗,怕林悦一时吃不下。又把客厅地上的尿布和奶瓶收起来,烧水消毒。
林悦吃完第一小碗,手才不再发抖。陈建国接过孩子,在客厅慢慢走动,让她趁空躺了半个小时。
这不是一句“以后改”能替代的照料,却至少让她在当天吃上了热饭,也第一次有人把她的疲惫当成必须处理的事。
傍晚五点半,陈建国换上工作服。他在小区物业上晚班,临出门前,把第二碗面放进保温锅,又把温水摆在床边。
“我十点多回来。陈诚,你今晚别出去,洗碗、洗奶瓶,孩子哭了先抱,别什么都喊小悦。”
陈诚连声答应,还当着父亲的面设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我把手头的临时工作收尾,最迟七点接手。”
卧室门一直没有开。陈建国敲了两次,里面只传出周桂芬一句:“谁有本事谁伺候,我不碍你们的眼。”
陈建国皱着眉想再劝,林悦叫住他:“爸,您去上班吧。您今天做的这些,我记得。但您不能替他们一直补位。”
门关上后,家里只剩林悦、孩子、陈诚和赌气不出的周桂芬。陈诚抱着电脑坐到餐桌旁,说临时工作做完就收拾厨房。
六点四十,电脑里的人还在开会。孩子醒来找奶,林悦抱着喂了半个小时,肩颈酸得像压着石头。
她在群聊之外单独给陈诚发消息:“你说七点接手,现在已经过了。如果还要晚,请现在告诉我,我好安排。”
陈诚隔了十分钟才回复:“快了,你先哄一下。”
林悦看了一眼相隔不到三米的餐桌。陈诚戴着耳机,没有抬头,仿佛那句“你先哄一下”已经解决了问题。
她把孩子竖抱起来拍嗝,腹部伤口被牵得一阵阵疼。厨房里中午的碗还堆在水池,保温锅旁边落着几滴凝固的汤。
七点过后,陈诚合上电脑,却又接了一个电话。他拿着外套走到门口:“同事那边有个数据对不上,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回来。”
“你答应的七点已经到了。”林悦说,“孩子刚吃完,接下来要拍嗝、换尿布、哄睡。你至少做完这一轮再走。”
陈诚看了看手机:“真是临时的,最多一个小时。你妈以前也说过,她下班后能帮你,我妈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别再刺激她了。”
“我父母还不知道今天的事。”林悦纠正他,“而且我妈明早七点半要上班,爸今晚也值班。谁能帮,要由他们自己说,不是你替他们答应。”
卧室里传来周桂芬冷冷的一声:“有娘家就回娘家,别在我家摆脸色。”
陈诚转头冲房门喊:“妈,您少说两句。”
可他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林悦看着他:“你现在走,意味着今晚的照护仍然只有我一个人。你明白吗?”
陈诚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电梯:“我回来补上。真就一会儿。”
电梯门合拢后,林悦没有追,也没有再发消息。她给孩子换好尿布,把脏衣服放进盆里,随后将保温锅里的面重新热了一遍。
八点十分,孩子吐奶,弄湿了她的睡衣和床单。林悦单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抽纸清理,刚换好的尿布又湿了。
她敲了敲周桂芬的房门:“妈,我需要换床单,您能抱孩子五分钟吗?”
里面沉默片刻,传来被子翻动的声音:“不是嫌我照顾得不好吗?让陈诚回来抱。”
林悦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把孩子放进婴儿床。她忍着伤口的拉扯,一角一角撤下床单,期间停了三次去安抚孩子。
九点,陈诚仍没回来,只发来一句“还在处理”。林悦问他准确时间,他没有回复。
她看着那句“我回来补上”,忽然想起过去十二天里,类似的话已经出现过很多次。夜里说第二天早起换尿布,第二天却称没听见闹钟;
答应买水果,回家又说忘了。
一次次临时补救,都要靠她继续等待才能成立。可她现在最缺的,恰恰是可以放心睡下、不必猜测的时间。
九点二十,孩子终于睡着。林悦坐在床沿,先在备忘录里列出自己和孩子必须带走的东西:证件、产检资料、奶粉、尿布、换洗衣物和常用药。
她没有立刻收拾,而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铃声响到第三下,电话被接起,母亲先问:“孩子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林悦把今天的饭、上午的消息和晚上的情况简短说完,没有隐去陈诚已经当众承认,也没有把公公的补救说成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母亲没有先骂人,只问:“你现在有没有发烧?恶露正常吗?孩子今晚的奶粉够不够?”
林悦一一回答。说到最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父亲接过电话:“家里客房空着,你和孩子随时回来。明天我早上交班后,大概九点到你那边,能接你们。”
母亲在旁边补充:“我工作日七点半出门,下午五点半回来。你爸这周还有两次夜班,我们不能全天守着,但早晚可以做饭,夜里也能搭把手。”
“够了。”林悦说,“我不是回去让你们替陈诚坐月子。我先找个能正常吃饭、关门睡觉的地方,其余的让他按时间来接班。”
父亲问:“他同意你走吗?”
林悦看向仍然紧闭的卧室门:“这是我和孩子休养的安排,不需要等谁批准。明早九点,您来接我。”
约定落定后,她才挂断电话。她从柜子里拿出小行李箱,动作尽量轻,只装自己产后要用的护理用品和两套衣服。
孩子的东西装进另一只妈咪包。她按每天实际用量放好尿布和奶粉,又将出生证明、疫苗本和医院单据一并塞进内层。
十点十五分,陈建国下班回来,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脚步停住:“小悦,你要回娘家?”
“先住一阵。”林悦说,“您今天帮了我,但明天您还要上班。我不能靠您每次发现问题后临时救场。”
陈建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应该的。你先把身体养好。陈诚那边,我让他自己跟你谈。”
十点半,陈诚终于进门。他看见行李时怔住,第一反应仍是解释:“真是服务器出了问题,我没故意拖。我妈明天气消了,饭肯定会做。”
林悦将最后一包尿布放好,拉上拉链:“我已经等到约定时间过去,也已经安排好明天九点的车。今晚不再讨论你妈明天可能做什么。”
陈诚盯着箱子:“你真要为一顿饭搬走?”
“不是为一顿饭。”林悦抬眼看他,“是因为我不能把下一顿、下一觉和下一次求助,都押在你们谁明天心情会变好。”
第二天八点五十分,林父的车停在楼下。陈诚一夜没睡好,见林悦抱起孩子,默默提上行李跟进电梯。
周桂芬仍没出来送,只在门内说:“回去住几天也好,让她妈教教她,哪家媳妇坐月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陈诚按着电梯开门键,没有回头。直到门合上,他才低声说:“妈嘴硬,你别往心里去。去你爸妈那儿散散心,过两天我接你回来。”
“我不是去散心。”林悦扶好孩子的后颈,“我搬走,是因为这里没有稳定照护。什么时候回来,要看问题什么时候真的改变。”
陈诚皱眉:“爸昨天都发火了,我妈也知道错了。她就是拉不下脸。你这一走,亲戚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们家。”
“群里的照片让你难堪,行李让你更难堪。”林悦看向电梯里映出的他,“可让我搬走的,是我求助后仍然没人按时出现。”
到楼下后,林父没有追问,只接过妈咪包放进后备箱。陈诚把行李搬上车,随后也坐进后排,说要陪他们过去。
车开出小区时,陈诚握着手机解释昨晚的故障,又说领导临时点名,他没法不去。林悦没有争论工作真假,只问:“你几点知道会晚?”
“七点多。”
“那时你可以明确告诉我,今晚回不来。”林悦说,“你没有,因为只要你说‘快了’,我就会继续等,也不会立刻找别人。”
陈诚张了张嘴,最后靠回座椅。他第一次没有用“你想多了”结束这段话。
林家客房提前换了干净床单,窗边放着温水和小夜灯。林母请了三个小时假,煮好小米粥和鸡肉馄饨,又在冰箱贴上了自己和丈夫这周的班表。
“我十点半得走,下午五点半下班。”她指着班表,“你爸今晚休息,明晚值班。中午的菜我做好放着,你加热就能吃,但白天抱孩子、洗奶瓶,还是缺人。”
陈诚立刻说:“妈,我每月给您伙食钱。您这阵子多辛苦一点,等林悦出了月子,我们就回去。”
林母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没有接他递来的手机:“伙食钱可以算,时间怎么算?我和她爸还没退休,不可能替你全天接手。”
“我没让您全天接手。”陈诚有些尴尬,“我下班也会过来。就是白天麻烦您多照看一下。”
林悦从冰箱上取下班表,铺在餐桌上:“你看清楚。妈七点半上班,爸值完夜班要补觉。你说的白天,家里多数时候只有我和孩子。”
“那可以请个月嫂。”陈诚说,“或者让我妈过来。她再生气,看见孩子也不可能真不管。”
“月嫂需要筛选。让你妈来,照护仍由她决定什么时候给、给到什么程度。”
林悦把班表推给他:“你能认领哪些时间?”
陈诚低头看着那几行时间,半晌才说:“我还要上班,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在这里。”
“没人要求你二十四小时。”林悦拿出纸笔,“爸妈先提供住处和早晚饭。你下班后负责洗奶瓶、孩子洗澡和第一轮哄睡。夜里至少承担一次换尿布和拍嗝。”
她在纸上写下次日上午一栏:“明天我妈七点半出门,我爸上午要去单位。你上午几点能到?”
陈诚下意识说:“看公司情况吧,我尽量早点。”
“‘尽量’不是时间。”林悦把笔放到他手边,“你若需要请半天假,就自己决定;若不能请,给出别的明确安排。不要让我抱着孩子等一个没有截止点的人。”
孩子在襁褓里动了动,林悦抱起来轻拍。陈诚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又看见桌边尚未收起的护理垫,终于拿起手机翻工作群。
“明天上午没有必须到场的会。”他说,“我八点半到,十二点半回公司。今晚下班后也来,六点半以前。”
林悦问:“迟到怎么办?”
“提前半小时告诉你,不说‘快了’。”
“到了以后做什么?”
陈诚握着笔,按照她刚才说的,一项项写下:洗奶瓶、整理孩子衣物、换两次尿布;孩子吃奶后负责拍嗝,让林悦连续睡两个小时。
林母看了一遍,没有替女儿增加项目,只说:“这是你们夫妻的安排。我们能帮的,会按班表帮;做不到的,也提前说清楚。”
陈诚写下日期和到场时间,在末尾签了名字。
林悦把纸留在餐桌中央:“这只是明天上午。之后能不能继续,我们一天一天看。”
陈诚显然还以为她气消后就会松口:“我都写了,你总该把群里那张照片删了吧?亲戚一直在问。”
“照片记录的是已经发生的事,删掉不会让那盘苦瓜变成热饭。”林悦说,“你若在意他们误会,可以自己说明,不用替任何人圆。”
陈诚沉默着打开亲友群。他打了很久,最后只发出一段简短的话:照片是真的,林悦上午求助过,是他让她忍耐;她暂回娘家休养,他会承担该做的照护。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陈建国只发了一句:“说了就做到。”
周桂芬的电话紧接着打来。陈诚看了一眼林悦,按下接听,还没开口,母亲尖利的声音已经传出来。
“你还真去她娘家了?现在全家都看我笑话!她妈不是最疼女儿吗,让她伺候几天怎么了?”
陈诚把手机音量调低:“妈,林悦不是回去让她妈全天伺候。她父母都要上班。”
“那你就天天跑过去当保姆?”周桂芬冷笑,“一个大男人围着尿布奶瓶转,公司不要了?你爸年轻时也没干这些,她凭什么要求你?”
陈诚看了看刚写下的时间,没有立刻反驳,只含糊道:“我晚点再跟您说。”
周桂芬听出他的退让,语气更重:“现在就回来。她要住娘家就让她住,等她自己觉得没意思,自然抱着孩子回来。”
屋里的人都听见了。陈诚捏着手机,仍没有说出一句明确的“不”。
林悦没有催他表态,也没有接过电话同周桂芬争辩。她只是把孩子交给母亲抱两分钟,起身将餐桌上的约定压在透明杯垫下。
“八点半。”她提醒陈诚,“你妈反不反对,由你自己处理。”
陈诚挂断电话,神情有些狼狈:“我就是不想在电话里跟她吵。”
林悦拎起床边的保温杯:“明天按约定来。”
陈诚想跟进客房,林悦挡住门:“我现在要睡觉。昨晚到今天,我最长只睡了四十分钟。”
“那我留下照看孩子。”
“妈请假的时间还剩半小时,她会先帮我这一轮。你去上班,晚上按六点半的约定来。别把一时愧疚变成新的临时安排。”
陈诚站在门外,看着她把尿布、奶粉和温水依次放到触手可及的位置。这些他过去每天都见,却从没认真记过摆放顺序。
他低声说:“我晚上会来。”
林悦没有回答“我相信你”,也没有说“不必了”。她只点了点桌上的纸,随后关上房门。
门外,周桂芬的电话再次亮起。陈诚没有接,屏幕暗下去后,他在日历里设好两个提醒:下午五点离开公司,明早七点四十出门。
门内,林悦躺到干净的床上。她知道一张约定还不能证明什么,但从这一刻起,婆婆是否做饭、丈夫是否高兴,都不再决定她下一顿能不能吃上。
第二天七点四十,陈诚按掉闹钟时,先看见母亲昨夜发来的六条消息。他没有点开,洗漱后拎上换洗衣服,八点二十二分到了林家。
林父正把温过的牛奶倒进杯子。听见门响,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只说:“比约定早八分钟,先洗手。”
陈诚脱下外套,走到婴儿床边。孩子刚醒,腿在襁褓里蹬个不停,他伸手去抱,林父却先指了指一旁的干净尿布。
“先看看是饿了还是尿了。别一哭就递给林悦,她昨晚喂了三次,天亮才睡着。”
陈诚解开襁褓,发现尿布已经沉了。他拿起床边那包纸尿裤,翻了两次也没分清前后,胶贴还粘到了孩子的衣服上。
林父示范了一遍怎么托住脚踝、擦净皮肤,又让他自己重新换。孩子哭得脸通红,陈诚额头也急出一层汗。
“腰别抬那么高,动作慢一点。”林父把湿巾盒推近,“我只教这一次。九点半我去单位,下午还得办事。”
第二次,尿布总算穿稳了。陈诚刚松口气,孩子又开始找奶,嘴巴贴着他的衣襟来回蹭。
他端起昨晚准备好的奶粉罐:“冲多少?”
“床头本子上记着时间和奶量。”林悦靠在门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不是每次都一样,先看记录。”
陈诚翻开本子,看见凌晨一点、三点四十、五点二十的记录。每一行后面还写着换尿布、吐奶和安抚用时,字迹到后半夜已经有些发飘。
他按记录冲好奶,滴在手腕上试过温度,才坐到沙发上喂。孩子吸了几口便呛咳起来,他慌忙把奶瓶抽开。
林悦身体一动,像要过去。林父伸手拦住她:“他能学。你把门关上,去睡。”
“孩子如果持续呛咳就叫我。”林悦看着陈诚,“十一点半以前,除非发热、呼吸异常或者你们处理不了的状况,不要因为她哭就敲门。”
陈诚点头:“你睡吧。我按纸上写的做。”
房门合上后,林父教他调整奶瓶角度,又示范一次拍嗝的姿势。孩子打出一个响亮的嗝,吐了少许奶在陈诚肩头。
陈诚下意识皱眉,伸手去抽纸。林父把小毛巾递给他:“当爸的衣服脏一点,不算突发事故。”
九点半,林父去了单位。陈诚独自抱着孩子在客厅走了十几圈,等她睡稳,才轻轻放回婴儿床。
水池里放着夜间用过的奶瓶和餐具。他按林悦贴在橱柜上的分类,先清洗奶瓶,再把奶嘴和配件放进消毒锅。
消毒锅响起提示音时,孩子也醒了。陈诚关掉正在播放的视频,先换尿布,再抱起来安抚,没有去敲客房门。
十点四十,孩子又哭。他检查尿布、摸过后颈,确认不热,才想起上一次喂奶后没有彻底排气。
他把孩子竖抱在肩上,慢慢拍背。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二十分钟,他的手臂酸得发麻,却只能换一边继续抱。
十一点十五分,孩子终于趴在他胸口睡着。他不敢立刻移动,靠着沙发保持同一个姿势,连手机震动都没有去拿。
林悦十二点出头醒来,房间里没有熟悉的哭声。她看了眼时间,自己竟连续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她走到客厅时,陈诚正单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把晾干的奶瓶装回收纳盒。桌上放着他记下的喂奶量和两次换尿布时间。
“她十点多哭了一阵,后来拍出嗝就好了。”陈诚压低声音,“没发热,呼吸也正常,所以没叫你。”
林悦接过记录,没有夸他,也没有挑字迹的毛病:“下午你几点走?”
“一点半。晚上六点半前回来。”陈诚活动着僵硬的肩膀,“四个小时原来这么长。我以前总觉得换个尿布只要几分钟。”
“换尿布是几分钟,判断她为什么哭、哄她重新睡、把东西恢复到下一次能用,才是完整的一轮。”
陈诚点了点头。孩子在他臂弯里动了一下,他先低头安抚,没有立刻把人递出去。
午饭后,林父还在单位附近办事,林母还没下班。陈诚准备离开时,手机收到主管发来的私信,问他愿不愿意接一趟五天外派。
他看完后没有马上回复,坐回餐桌旁:“下周有个外派,一共五天。基本工资不变,但去的话有三千元额外补贴。”
林悦问:“每天都在外地?”
“对,周一早上走,周五晚上回来。”陈诚把信息递给她看,“主管今天要名单。以前这种机会我都会接。”
“你的想法呢?”
陈诚看了眼婴儿床:“三千元不少。孩子出生后开销也大。可我如果走五天,刚定下来的照护就会断。”
林悦把手机还给他:“我们可以讨论收支,也可以核算有没有别的安排。但我不接受先说钱重要,再默认我和孩子自己想办法。”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周桂芬拎着两只保温袋站在门外,身后还挎着一只折叠旅行袋。
她进门后先把鸡汤和熟食摆上桌,又绕过林悦,径直去看孩子:“我来看看我孙女。昨晚没见着,心里一宿没踏实。”
陈诚起身接东西:“妈,您怎么没提前说?”
“看孙女还要预约?”周桂芬瞥见他手机上的外派消息,“你们公司又让你出差?五天能补三千,当然得去。”
她这才知道外派的事,语气立刻轻快起来:“正好,孩子我带回去。你出差挣钱,林悦留在娘家清清静静养身体,谁也不耽误谁。”
林悦看向她:“孩子不离开我,更不会为了让陈诚出差,由您单独带走。”
“我带大了陈诚,还能不会带孩子?”周桂芬脸色沉下来,“你只顾自己睡觉,孩子放在这里也是麻烦你爸妈。”
“我睡了四个小时,是因为孩子父亲完成了一段照护。”林悦说,“这不是把孩子送走的理由,也不是我父母接班的开端。”
周桂芬转向儿子:“她现在听不进话,你别跟她商量。把奶粉、尿布和孩子衣服装起来,我今晚就带回家。”
她抖开折叠旅行袋,放在客房床边,又把拉链完全拉开:“五天很快,你拿了补贴,回来再把孩子接回来。”
陈诚站在床边,先看了看空袋,又看向手机里等待回复的外派询问。周桂芬催了一声,他的手终于碰到了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