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个问题啊,一个刚结束十多年战争、国内生产体系严重受损的新政府,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是继续追究旧政权责任,还是尽快恢复电力、工业和就业?
我认为,两件事都不能少,但决定新政府能否长期稳定的,最终还是治理能力。
阿萨德被判死刑后,朱拉尼下了盘大棋,派官员来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一套能够真正落地的国家重建办法。
司法判决负责处理过去,官员来华则是在寻找未来,这两条线合在一起,才是观察叙利亚局势变化的关键。
2026年8月11日,叙利亚法院对前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及其弟弟马希尔·阿萨德作出缺席死刑判决,另有多名前政权高级官员同时获刑。
法院认定的罪名涉及谋杀、酷刑、非法剥夺人身自由、反人类罪和战争罪等,这是阿萨德政权于2024年12月倒台后,叙利亚针对前政权核心人物作出的重要司法判决。
阿萨德被判死刑后,新政府首先获得的是一种政治上的切割效果,它需要告诉叙利亚社会,战争期间发生的严重问题会被追究,前政权高层即使已经离境,也不能在法律层面被轻轻放过。
但我认为,这一判决更多解决的是历史责任问题,并不能直接改善叙利亚人的现实生活,阿萨德和马希尔目前身处国外,缺席判决能否执行,受到很多现实条件限制。
普通民众每天面对的却是另一套问题:什么时候不再频繁停电,工厂能不能复产,年轻人能不能找到工作,损毁的住房和道路何时修复。
这正是朱拉尼政府面临的两张答卷,第一张是司法答卷,关系到如何处理旧政权遗留问题;第二张是治理答卷,关系到新政府有没有能力让国家重新运转。
我觉得,第二张答卷其实更加困难,取得首都、组建政府,主要考验政治和军事能力;恢复电网、工业、交通、教育和公共服务,则需要长期投入、专业人员和稳定制度。
一个政权可以依靠政治变化取得权力,却不能长期依靠清算过去维持社会支持,老百姓最终关心的,还是家里有没有电、工作能不能稳定、生活能否恢复正常。
因此,阿萨德被判死刑后,朱拉尼不能只把目光留在过去,他需要证明,新政府不仅能够结束一个旧时代,也能够建设一个可以正常生活的新国家。
朱拉尼下了盘大棋,这句话并不是说叙利亚马上就要启动规模庞大的对外项目,而是说新政府正在同时推进三件事:
对内处理旧政权遗产,对外改善与不同国家的关系,对经济重建进行人员和项目准备。
我个人认为,这套安排的核心是时间 ,叙利亚不可能等到所有内部矛盾都解决以后再发展经济,也不可能在安全秩序尚未稳定时,要求外国企业立即投入数百亿美元。
朱拉尼能够做的,是先建立联系、培训人员、摸清需求,再逐步寻找可以实施的项目。
叙利亚面临的经济压力非常直接,现有估算显示,叙利亚国内生产总值从2011年前后的675亿美元,降至2024年约214亿美元。
十多年战争使大量工业设施、住房、道路和电网遭到破坏,贫困率长期处于较高水平。
电力短缺尤其严重,叙利亚全国发电能力约为1500兆瓦,实际需求接近7000兆瓦,缺口约为5500兆瓦。
没有稳定电力,工厂无法持续生产,商铺经营成本会上升,医院、学校和供水系统也会受到影响,电力问题看起来只是一个行业问题,实际上牵动着整个经济恢复。
更大的压力来自资金,叙利亚重建所需资金被估计在2500亿至4000亿美元之间,而新政府一年能够调动的财政资源远远无法覆盖这个规模,靠叙利亚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全面重建。
我认为,朱拉尼下了盘大棋,真正的大并不在于某一个项目,而在于他必须同时调动不同外部力量。
美国和欧洲能够影响制裁、融资和国际市场环境,海湾国家可以提供部分资金,中国则在基础设施、能源、制造业、交通设备和产业链方面拥有较完整的能力。
这意味着叙利亚不会只寻找一个援助者,而是需要建立一套多方参与的重建结构,谁能提供融资,谁能承建项目,谁能提供设备,谁能帮助培训人员,都要逐步对接。
我觉得,这比简单选择站在哪一边更现实,一个需要2500亿至4000亿美元重建资金的国家,没有条件把所有希望押在单一伙伴身上。
2026年5月上旬,15名来自叙利亚外交部门和外交学院的官员来到上海外国语大学,参加中阿改革发展研究中心第28期阿拉伯国家官员研修班。
代表团由叙利亚外交学院培训处处长拉什瓦尼带队,这也是叙利亚进入新阶段后,外交系统首次组织官员来华考察学习。
这次派官员来华,课程内容并不空泛,研修内容包括中国工业和制造业发展历程、减贫经验、长三角G60科创走廊和区域协同创新,代表团还参观了上海城市规划展示馆以及制造业企业。
我觉得,课程安排已经把叙利亚的真实需求摆在了桌面上。
学习工业发展,是因为叙利亚需要恢复生产能力;研究减贫,是因为长期战争使大量家庭陷入生活困难。
了解区域协同创新,是为了观察不同城市和产业如何形成合作;参观城市规划展示馆和制造业企业,则是希望弄清楚规划怎样转化为具体建设。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先派外交官来,而不是直接派大批工程师?我认为,这是因为大型项目开始之前,首先要建立政府之间的沟通渠道。
外交官需要了解中方的合作方式、项目流程和政策重点,再推动叙利亚经济、工业、能源、交通和高等教育等部门建立稳定联系。
派官员来华还有一个现实作用,就是降低双方的沟通成本。
叙利亚官员如果不了解中国企业如何评估项目,不清楚融资、建设、运营之间的关系,即使拿出一份重建清单,也很难直接变成合同。
反过来,中国企业如果不了解叙利亚的安全状况、法律制度、支付能力和地方关系,同样不会轻易进入。
所以我认为,这15名官员的价值不在人数,而在于他们可能成为第一批熟悉中国发展经验和合作方式的叙利亚政府人员。
培训本身建不起电站,也修不了道路,却能为今后的项目建立必要的人员接口,2026年7月底,中国驻叙利亚大使史宏微会见叙过渡政府经济和工业部长尼达尔·沙尔。
双方谈及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同叙利亚发展战略对接、扩大人员交流、深化人力资源培训以及工业制造合作。叙方表达了学习中国发展经验和工业技术的意愿。
同年7月下旬,史宏微还会见叙过渡政府交通部长雅鲁布·巴德尔,叙方感谢中国此前提供的多批公交车援助,并希望进一步加强交通建设合作。
我觉得,把5月的派官员来华和7月的部门接触放在一起看,合作路线已经比较清楚。
第一步是人员培训,第二步是政府部门对接,第三步才可能是筛选能源、工业和交通项目,它不是突然出现的一笔大投资,而是从建立信任和工作关系开始。
朱拉尼派官员来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叙利亚寻找可以执行、可以复制、也能够持续运转的重建能力。
这个目的不是单纯要资金,更不是希望中国包办叙利亚的全部重建,而是要学习怎样把有限资源转化为电站、电网、工厂、道路、公交和就业。
我认为,中国对叙利亚最有价值的地方,也不只是能够提供多少资金。
工业恢复需要生产设备,电力恢复需要电站和输配电系统,住房重建需要建材,交通恢复需要道路、公交车辆和工程机械。
这些环节彼此相连,而中国企业在相关领域拥有比较完整的产业和工程能力。
不过,需求很大并不等于项目一定会落地,叙利亚北部的库尔德武装问题尚未完全解决,南部德鲁兹地区局势依然复杂,各类地方武装和极端组织残余仍然存在。
战争遗留的地雷和爆炸物,也会增加施工风险,只要安全环境不稳定,企业的安保、保险、运输和建设成本都会上升。
叙利亚内部的政治整合同样重要,逊尼派、阿拉维派、库尔德人、德鲁兹人和基督徒等不同群体之间,需要形成相对稳定且具有包容性的政治秩序。
朱拉尼政府掌握中央政权,不等于已经完成国家整合。
我觉得,这也是朱拉尼这盘大棋最难的一步,中国可以提供设备、技术、培训和工程经验,却不能替叙利亚解决内部安全与社会和解问题。
外国资本是否愿意长期进入,最终取决于合同能否履行、人员是否安全、项目能否收费运营、政策会不会反复。
阿萨德被判死刑后,叙利亚开始以司法方式处理过去;朱拉尼下了盘大棋,是因为新政府必须同时为未来寻找出路。
派官员来华,是这套安排中的实际步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外部合作逐渐转化为叙利亚自己的治理和重建能力。
我认为,叙利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司法判决可以完成政治切割,外交接触可以打开合作大门,但只有电力增加、工厂复产、就业改善、交通恢复,民众生活重新走向正常,新政府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那么你觉得,朱拉尼接下来最应该优先推动的是电力建设、工业复产,还是先解决国内安全和政治整合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