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军国
东山村风景如画。
亲子游客在东山村内的越窑青瓷博物馆参观研学。
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山脚下的东山村，既是浙东唐诗之路的重要山水驿站，也是越窑青瓷的发源地之一。千百年间，谢安在此雅聚，李白数度留诗，窑火岁岁不绝，山水人文在此交织成一幅江南古村的诗意长卷。
近年来，东山村通过古建精细修缮、文脉活态传承、村企联动赋能，让千年古村焕发新生，实现古韵与新风共生、保护与富民共赢，续写新时代的“东山再起”。
留住山水原色
“我8岁离开老宅，没想到83岁还能回到这里办个人画展，实在是太感动了。”书画爱好者俞世毅的作品在东山村董家山俞氏大厅展出。经过修缮，这座昔日沉寂的老宅重焕生机，成为展示乡土文化的公共空间。
老宅所在的这片古村落三面靠山，一面向江，被兜在山坳中，当地人形象地称其为“燕子窠”。村里近5000平方米的古建筑群依山就势错落排布，纹样精巧的砖雕木窗、规整敞亮的天井回廊、飞檐翘角的祠堂戏台，还有留存至今的古树、古井等，留存着旧时营造的匠心。
曾经，古村深陷老旧破败的困境。村内建筑多为砖木结构，历经长年风雨侵蚀，不少建筑墙体开裂剥落，木构件虫蛀朽坏，巷道杂草丛生，部分房屋屋面渗漏，濒临坍塌。
为守住古村珍贵的原生肌理，从2013年起，上虞区分三期投入4000多万元专项资金开展修缮保护。整个过程恪守“修旧如旧”的原则，沿用传统木作工艺和古法砖瓦材料，更换虫蛀腐朽构件，修补屋面墙体，最大限度保留古建筑的岁月痕迹与历史质感，拒绝“整容式”翻新。
“我们建立了严格的风貌保护机制。村民修缮改造自有民居，需提交详细方案，经村镇审核通过后方可施工，从源头守住古村整体风貌的统一性。”上浦镇相关负责人吴晓烨介绍。
人居环境提升同步开展。河道清淤、道路拓宽、管线迁移、场地改造……古村风貌与村民现实居住需求得到兼顾，历史遗存保护与群众生活改善一同推进。
樊阿彩在村里住了50多年，对于村子的变化，她最有感触：“河水清了，道路平了，环境好了。别人要花钱去看景点，而我就住在‘景区’里，真舒心。”
文脉活化传承
建筑为形，文脉铸魂。东晋时期，谢安曾在东山隐居蛰伏，留下“东山再起”的历史佳话；到了唐代，李白、元稹等诗人在此览胜抒怀，串起浙东唐诗之路；北宋，窑寺前古窑的窑火炽热，沉淀出深厚的青瓷文化……东山古村的生命力，就根植于这代代赓续的文化根脉。
让尘封的历史“活”起来，成为传承的题中之义。曾经束之高阁的诗词文化、藏于山野的青瓷非遗，如今通过徒步、研学、手工体验等多元形式，走进更多人的生活。
清晨的东山古道林木葱郁、清风徐徐。来自上海的游客王丹青和朋友结伴徒步：“沿着古人的足迹登山徒步，既亲近自然又感受诗路意境，很有意思。”如今东山古道已经成为热门的诗意徒步路线，年轻人借这场行走，体悟古人寄情山水的洒脱与踌躇满志的抱负。
董家山古戏台前，来自上虞区实验小学的同学们驻足观看越剧表演。研学老师带着孩子们寻访古建、诵读诗词、围坐讲书。古村街巷成为青少年的实景课堂，文史知识变得生动可感。
“除了研学，我们还常态化开展古风雅集、诗词沙龙等活动，让诗意在古村落地生根。”研学项目相关负责人郭增光介绍。
越窑青瓷的烟火重新在村里升腾。浙江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董文海在东山村创办青瓷工坊，带着徒弟们完整复刻古法拉坯、修坯、上釉、柴烧的传统技艺。他们还将东山风貌、唐诗意境融入设计，打磨出兼具古韵质感与时尚新意的青瓷茶具、艺术摆件等文创产品。
“古窑址遍布东山，这里的山水泥土，就是打磨技艺最好的材料。希望古老的越窑青瓷能走进更多普通人的生活。”董文海说。
工坊不仅是技艺传承阵地，更是文化体验平台。游客赵丽华一家就慕名前来体验拉坯制瓷。“手心捧着瓷泥，仿佛能看到熊熊的窑火，触碰千年的时光。”赵丽华一边做一边说。
业态富民兴村
丰富的新业态为古村带来别样活力。东山村依托村企联动模式，精准盘活文旅资源，让文化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富民红利，实现古村保护、业态发展和村民增收的共赢。
作为长三角地区高端文旅综合体，村内的东山大观酒店深度植入越窑青瓷、东山诗路等本土文化元素，将文化底蕴融入建筑景观、室内陈设、主题餐饮等全域场景，成为展示东山古村文化的对外窗口。
针对古村客流分散、停留时间短、体验链条单一的短板，酒店创新推行“以店带村、景村联动”模式，串联高端度假、古村漫游、非遗体验、诗路研学等业态，打造多维度的文旅体验。
“我们将酒店作为古村文旅的入口枢纽，通过客流共享、线路整合，让游客从‘路过古村’变为‘读懂古村’。”酒店总经理徐恒勇介绍，开业以来，酒店为古村引流超3万人，既丰富了休闲度假的乡居体验，也为古村持续集聚人气。
人气足了，村里轻量化、特色化的小微业态也蓬勃生长。创意面馆“篱面”复刻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意境；不少农家乐承接酒店住店客人的餐饮需求，推出乡厨定制美食；邻里共富工坊里，村民集中售卖茶叶、笋干、土蜂蜜等特产。
蓬勃的发展态势，也吸引着青年人返乡创业。古戏台旁的一家乡村咖啡馆，不仅适配年轻游客需求，还走出村庄，在上虞区开出4家分店；百年老宅变身为文创空间，集中展销青瓷手作、诗路文创、山野农特产品；山野茶舍依托古村清幽环境，主打山居品茶，为游客带来疗愈、康养等体验。
文旅产业的发展，让村民实实在在享受到振兴红利。有的村民通过流转闲置老宅获得稳定收益，有的村民成为酒店管家、非遗助教等，在家门口就业增收。
“我在东山大观酒店上班，每月有5000多元收入。休息了还能在共富工坊卖点土特产，补贴家用。”村民林灿花笑着说。
如今，东山村已然形成古建保护、文脉传承、产业增收、人才回流的良性发展格局。“我们将持续深化村企联动与景村融合，推动东山文化、青瓷文化与唐诗之路的活态传承，让古村保护、文脉传承与产业增收同频共振，书写新时代‘东山再起’的篇章。”上虞区上浦镇党委书记朱柏治说。
(徐黎锦参与采写)
本文图片均由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浦镇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