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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比赛开始前的画面,China GT上海站很难让人和“草台班子”联系起来。专业赛道、价值不菲的GT3赛车、车队、工程师、直播团队,一切都像一场成熟的职业赛事。可9月5日91号赛车燃起大火之后,真正让人记住的,却是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救人的人去哪儿了?

事故发生后,91号赛车迅速被火焰吞没,车手Ollie Millroy被困车内。危急时刻,79号赛车的Loek Hartog干脆停下自己的车,放弃比赛跑向事故现场。他拿起灭火器压制火势,又将受伤车手从燃烧的赛车中拖了出来。获救后的Millroy甚至公开表示:“我欠你一条命。”

这本来应该是一段歌颂车手勇气的故事,可看完整个救援过程之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却变成了:为什么第一个冲过去救人的,是另外一个赛车手?

随后,涉事FIST Auto车队直接发表声明,指责赛事组织方在现场应急处置和安全救援保障方面存在严重失职,认为救援响应存在明显漏洞。China GT组委会之后也公开致歉,虽然表示赛事整体配置符合国家级赛事要求,但同时承认在细致管理方面有待提高,并表示将对组织、保障、应急、救援和医疗等环节进行复盘。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网上又开始流传上海站临时安保招聘的信息,“60元”“临时工”“大爷”等关键词,让整个事件迅速有了一种黑色幽默般的荒诞感。

于是脑子里很容易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大爷早晨还坐在零工市场等活,有人走过来说,赛车场缺安保,一天几十块,去不去?大爷想想,无非站站岗、看看门,于是拎着袋子就去了。到了赛车场,马甲一穿,工作证一挂,旁边几百万的赛车从眼前呼啸而过,他还没搞明白自己到底负责什么。

直到一辆赛车突然起火。

后面的人一指:“快上!”

大爷抱着灭火器愣在原地:我一天就赚60块,你们还真准备让我冲进火海救人?

漫画当然是夸张的。目前网上流传的临时安保招聘,与当天承担专业赛道救援职责的具体人员究竟是什么关系,还需要更完整的调查才能下结论。但真正值得追问的,其实也不是“大爷为什么不敢冲”。

恰恰相反,普通临时安保不冲进熊熊燃烧的赛车旁边,才是一个普通人的正常反应。

真正的问题是,一场高速、高风险的职业赛车比赛,既然早就知道撞车、起火甚至严重伤亡都是必须提前准备的风险,那么真正接受过训练、拥有专业装备、知道如何快速灭火和解救车手的人,事故发生的那几十秒究竟在哪里?

赛车可以价值几百万,比赛可以办得灯光璀璨,围场可以看起来无比专业。但赛事安全最终看的从来不是现场摆了多少辆救援车、多少具灭火器,也不是纸面上的“配置符合标准”。

火真正烧起来的那一刻,谁能冲上去,多久能冲上去,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