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第25分钟，哈弗茨在右路接球，内切，左脚低射，球贴着草皮滚进近角。这个射门的预期进球值只有0.04。
0.04是什么概念？一百次这种位置、这种角度的射门，大概只能进四个。但切尔西五后卫的防线，让哈弗茨把这0.04的概率变成了1。
慢镜头回放里有一个细节被反复提及：哈弗茨从右路启动内切的整个过程中，覆盖那片区域的切尔西防守球员没有一个人上前。没有一个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集体站在原地，看着哈弗茨调整步点、摆腿、射门。
哈弗茨这场比赛名义上是首发中锋，但大部分时间他压根不在中锋位置上待着。他一次次拉到右边路，在那里制造局部人数优势，整个上半场让切尔西的防线处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状态。
切尔西的防守布置显然是按照“哈弗茨在中路活动”来预设的，当他游移到右路的时候，防守球员脑子里那个“谁盯他”的答案突然就空了。
五后卫体系里，防线的权责划分靠的是每个人清楚自己的覆盖区域。
但当一个“不在常规位置”的攻击手出现在某片区域时，这种机械分工就会瞬间失效——负责这片区域的球员觉得自己不该离开防区去顶一个不是自己盯的人，本该盯防他的球员又觉得他已经跑出了自己的管辖范围。
于是出现了那个镜头：多名防守球员同时观望，互相等对方先动，结果谁都没动。
这种犹豫不是第一次出现。就在上一轮对阵富勒姆的比赛里，第20分钟，切尔西的边中卫科尔维尔面对类似场景同样没有前顶，让乔希·金在禁区线附近毫无干扰地完成了一脚远射。那一脚没进，但漏洞已经摆在那里了。
阿隆索本赛季启用的3421体系里，中场的两个防守人很容易被对手的进攻动线牵制成斜向站位，这时候禁区线、弧顶区域就会出现空当，要求边中卫必须果断前顶补位。但现有阵容的边中卫在对抗场景下普遍缺乏这种前顶意识，或者说，不敢。
踢富勒姆的时候运气好，没丢球。踢阿森纳的时候，哈弗茨没给第二次机会。
哈弗茨启动了。他不需要突破任何人，只需要在禁区线上找到一个没人干扰的起脚空间，然后打出一脚贴地斩。五后卫防线的权责划分对这个场景没有预设答案——对手的“中锋”出现在右路，该谁去盯？是边中卫上顶？还是翼卫回追？还是后腰过来补？
没有人有答案，所以没有人行动。
哈弗茨在阿森纳被释放出来的战术自由度，恰好撞上了切尔西防线内部最模糊的那片区域。赛后报道里有一句话说得直接：哈弗茨在进攻端拥有自由跑动的特权，这让他在阿森纳踢得如鱼得水，而切尔西的防线对此毫无预案。
一个赛季前两轮暴露过的结构性漏洞，在第三轮被一个对老东家知根知底的旧将，用一脚预期进球值只有0.04的射门，精准地打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