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范仲淹,我就会想起那个“居庙堂之高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忧其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文人士大夫的楷模,那个心怀家国、格局万千的千古文臣。

可他不仅文治出色,武功照样出彩。

宋朝重文轻武,导致边患问题一直存在。西北和西夏常年对峙,两方时会发生摩擦。仁宗在位期间,西夏和宋爆发了几场大战斗,皆以宋军惨败而收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宋仁宗康定元年,五十余岁的范仲淹临危受命,任陕西四路宣抚使,被派往西北驻守西北边疆,主持防御西夏的军务。

他到任后,知人善任,爱抚士卒,没有急功冒进,并且重用狄青、种世衡、张亢、王信等有将才之人,全军上下号令严明,和边疆百姓、少数民族搞好关系。

范仲淹戍守西北时,宋军的战斗力大大加强,西夏人来犯也没有任何好果子吃,因此当地流传出“军中有一范,西夏惊破胆”说法。

可再硬的骨头,内心也是肉长的。卸下战甲与官袍,范仲淹亦是心怀故土、柔软赤诚的普通人。

范仲淹一个南方文人跑到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边陲,面对的不仅是西夏的铁骑,还有塞外秋天那种铺天盖地的苍凉。

尤其是天高地远的秋天,天地辽阔的秋景铺展眼前,深埋心底的乡愁在公务之余,免不了翻涌。兴致所至,他也写下了不少经典之作,《苏幕遮·怀旧》便是其中代表。

《苏幕遮·怀旧》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首词开篇六字封神,结尾一句断肠,铁骨藏柔情,壮阔寄相思,是千古流传的秋日词作绝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词作上阕都在写景,和传统秋词萧瑟颓败、荒凉落寞、悲悲戚戚的景色不一样,他以天地山河为画卷,落笔恢弘大气,勾勒出独属于边塞秋日的壮阔之景。

开篇“碧云天,黄叶地”六个字便气象万千,意境绝美。

天是碧的,地是黄的,仰俯之间将整个边塞壮阔辽远的格局就铺开了,碧黄两种颜色、冷暖交织、色彩鲜明,写出了既美丽又毫无衰颓之气的秋日光景。

后来的文人墨客经常直接化用和引用这六字来写景抒情,元代王实甫的杂剧《西厢记》中,男女主角离别时的唱词,便直接化用此句。

视线从一开始的天上落到地上,接下来便从地面延展到水面:“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秋色与江波连成一片,波上笼着一层带寒意的翠色烟雾。“寒”字表现出了秋日的体感,秋日的清冷,可是后面却接着“翠”这个字,这个色调,让秋景没有彻底冷下去,藏着些许的生机的感觉。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落日余晖洒落群山,碧水连着长空,漫山芳草蔓延到落日余晖的尽头。

意境雄浑苍茫,视野拉到极致,可眼前秋景铺得越开越壮观,他此时的内心就越不好受,因为它们无情,不解世间忧愁。

至于范仲淹有什么愁,下阙就开始抒写,也让我们知道了是游子浓浓的乡愁。

“黯乡魂,追旅思”,一个“追”字将乡愁拟人化,道尽了羁旅之人的万般无奈。乡愁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只要你在漂泊,他们便会日夜纠缠于你。

“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漫漫长夜除非睡着了才能忘却漂泊的苦楚,可睡着做梦哪有这么容易,一整夜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辗转反侧,要承受那乡愁的折磨,道尽词人边关长夜的孤寂煎熬。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睡不着怎么办,只能听古人说的”更上一层楼“那般站得高望的远,希望能看见故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可当他独上高楼,凭栏远望时,才发现自己会更加的难受忧愁,因为并不能望见故乡。最后只能再听古人说的借酒浇愁,结果喝下去的酒并没有化解自己的内心的愁绪,全化成了眼泪往外流。

结尾是千古点睛之笔,将全词的思乡之情推向高潮,将那万般思念具化成那一滴又一滴滚烫的眼泪,让读者能深深感受到他内心的愁苦。

辛弃疾一边是舍小家为大家、以身许国的家国担当;一边是根植心底、牵挂故里的乡愁,使得这首词既有文人的细腻柔情,更有名臣的开阔格局。

他以雄健苍劲之笔反衬离情可伤,神伤却不颓靡,豪放不失婉约,是宋词中的名篇,更是千古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