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北京市朝阳区的一间酒吧举办了一场特殊的音乐会。舞台上的聚光灯照亮了一群平均年龄超过45岁的家政阿姨。合唱团有个很形象的名字——“鸿雁妈妈”。跟随报道,一起了解这个特别的合唱团。
一场从“零”开始的演唱
每个周末,在北京市朝阳区东湖街道一栋商住楼里,来自四面八方的家政阿姨会聚在一起,聊聊天、唱唱歌……工作的疲惫在这里得到了释放。
鸿雁社工服务中心是国内较早专注家政服务从业者的公益组织,十年前在北京成立。家政阿姨在这里有了能互相倾诉的场所。
家政服务从业者 何明英:心里郁闷,唱歌一下子就释放出来了。
半年多前,就是在这个60多平方米的房间里,大家萌发了办一场音乐会的想法。
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创办人 梅若:你会想象到,几十个家政姐妹站在一个演出场地放声高歌的时候,那一刻她们会感受到自己的自信和力量、感受到他人的聆听。
作为家政工,时间是被切割成碎片的。每周末仅有的休息时间要用来排练,大家必须提前调班、请假。合唱团的排练之路几乎是在“三无”状态下逆风而行——没时间、没场地、没基础。
家政服务从业者、鸿雁妈妈合唱团团长 谭启容:这些住家的家政服务从业者在别人家里根本没法合唱。合唱体现在一个“合”字,不是体现在哪个人的声音好听,合在一起的时候特别难,只能周六在一起练的时候才能找那种感觉。
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流动与磨合中,鸿雁妈妈合唱团走过了七个月。从一开始连“do re mi”都分不清,到登台面向观众一口气唱完9首歌曲,鸿雁妈妈合唱团用热烈和真诚赢得了掌声。
从“零”开始的演唱。外人看这场演出热热闹闹,可她们能站上这个舞台,并不容易。
家政服务从业者、鸿雁妈妈合唱团团长 谭启容:我以前从来没有给孩子发过参加活动的视频链接,没有给他们看过我的照片,这次想开了,我也让他们看见妈妈的精神状态,让他们在工作中也有一个好的状态。
热爱可抵岁月漫长,也让一直陪伴她们的音乐指导老师深受触动。
志愿者、合唱团指导 张祖易:大家唱歌完全是出于快乐,这个和功利性练习完全不同,这种本能式快乐更接近于音乐的本真,这种热烈和真诚也让我感到快乐。
在“鸿雁之家”
收获自信与从容
从一开始简单提供场地,到组织阿姨们一起读书、创作,甚至是表演,鸿雁社工服务中心成了阿姨们在异乡的第二个家,也帮大家收获了更多自信和豁达。
鸿雁妈妈合唱团演出的开场曲《百手撑家》,是家政阿姨们集体创作的第一首歌。
家政服务从业者 何明英:当时我说“我有一双粗糙的手,很勤劳”,后来就把这两句话放进歌词里了,那些阿姨有的做育儿嫂,还有做月嫂的,写的就是“我有一双抱孩子的手”,写的就是我们真实的生活,就像这里写的“粗糙的手”,我们有时候不敢伸出手,因为太粗糙了,“我们就用这勤劳的双手,撑起千万家”。
“百手”,寓意着白手起家,也代表着中国3000多万靠双手打拼的家政服务从业者。创办鸿雁社工服务中心的梅若,曾是纪录片导演,她曾记录下北京朝阳望京的家政服务从业者的生活,也走访调研过数百位阿姨的职业保障需求。梅若说,家政服务从业者的精神需求尤为迫切。
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创办人 梅若:希望她们在这个城市不只是工作、只有劳动,而是也有生活、有精神层面充盈的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挑战过的一些事情,今天可以做了,她会觉得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就会展现出非常强大的生命力和智慧。
创办鸿雁社工服务中心的第一年,梅若就组织了近万人次的活动,从开办第一届家政女工“百手撑家”艺术节,到组织大家开读书会、创作原创歌曲,甚至帮阿姨练习报名脱口秀,编排舞台剧……一件件大家以前想都没敢想的事儿,最终变成了人生最美的记忆。
姚丽霞是“鸿雁”大家庭里第一个报名参加脱口秀的,从来没有演讲经验的她却在这里收获了自信和从容。
家政服务从业者 姚丽霞:我是一个对自己自信心很低的人,做成这件事情以后,从内心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提精气神了。
来自黑龙江的尹晓炜,年轻时曾在老家的建筑公司开塔吊,她戏称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工作,后来经历人生变故,她只身来到北京,十多年的时间,服务过近50户家庭。打小就热爱写作的她,没有因为工作而放弃。
家政服务从业者 尹晓炜:自己喜欢写作,那时候在大街上捡广告纸,药盒、说明书都弄下来,反正能写字的东西都留下。
多年的积累,尹晓炜的第一部非虚构文学即将出版,她取名叫《上户》,这是家政工的行话,代表开启新的一份工作。
在鸿雁妈妈合唱团的演出里,尹晓炜也作为一员,上台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创作。
家政服务从业者 尹晓炜:一开始来北京,最开始有微信的时候,给自己微信名起了“尘埃”,那时候觉得自己很渺小,就是来这边讨生活的,接触鸿雁社工服务中心以后,我觉得我背后有一棵大树,有一种力量,我就给自己改了“墨辰”的微信名,“墨”字代表黑土、墨水,“辰”代表希望,我感觉以后的人生是有希望的。
(央视新闻客户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