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秋山万仞雄,霜林尽染画图工。
云开碧落孤鸿外,日涌沧波一望中。
千载兴亡归草露,四时流转付松风。
登临莫叹浮生短,且放高歌入远空。
这是一首登临抒怀的七言律诗,以秋日登上青山的所见所思为脉络,从万仞雄山、霜林如画的壮阔秋景写起,经由云开碧落、日涌沧波的天地大境,转入对千载兴亡、四时流转的历史哲思,最终以放歌远空的旷达姿态收束。
将自然山河之雄、历史沧桑之慨与人生旷达之怀融为一体,气韵沉雄而格调昂扬。
首联:举目秋山万仞雄,霜林尽染画图工。
开篇直接破题,抬眼望去,秋日青山万仞高耸,一个"雄"字定下全诗雄浑开阔的基调。
紧接着"霜林尽染"化用经典秋景意象,经霜的枫林层林尽染,色彩浓烈如精心绘制的画卷,"工"字极言造化之妙,仿佛天地是最出色的画师,将秋山装点得精美绝伦。
此联由山及林,由宏观山势写到细节色彩,开篇便将秋日青山的壮美画卷铺展在眼前。
颔联:云开碧落孤鸿外,日涌沧波一望中。
此联将视野进一步拉开,推向天地尽头。
"云开碧落"写云层散尽,天空澄澈如洗,一只孤鸿掠过长空,身影远在云天之外,画面空阔辽远,孤而不寂,尽显天地之苍茫。
下句"日涌沧波"写朝日或落日从浩渺水波之上涌出,金光万顷,尽收眼底。
"一望中"三字尽显登临者的开阔胸襟,将山海盛景全然纳入怀抱。
此联一写天高云远,一写水阔日明,对仗精工,境界大开大合,是全诗写景的核心高潮。
颈联:千载兴亡归草露,四时流转付松风。
笔锋由眼前实景转入历史哲思,是全诗的转折枢纽。
"千载兴亡"是跨越千年的历史沧桑,无数王朝更迭、人事兴废,最终都不过如同草尖上的晨露,转瞬即逝,了无痕迹。
"四时流转"是岁月的自然更替,春夏秋冬循环往复,所有时光的流逝,最终都交付给山间的松风,随风吹散,不留余迹。
此联将个人登临的视野从当下延伸至千年时空,以草露、松风两个极富秋意的意象,消解了历史的沉重,透出通透的旷达。
尾联:登临莫叹浮生短,且放高歌入远空。
收束全篇,将哲思落回当下的行动。
"莫叹浮生短"直接否定了传统登临诗中常见的叹老嗟卑、感伤时光的情绪,语气干脆利落,一扫沉郁。
"且放高歌入远空"以极具力量感的动作作结,在青山之巅放声高歌,歌声直入辽阔远空,将此前所有的山河之壮、历史之慨,都化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
全诗的精神在此处完成最终升华,余韵浩荡,令人振奋。
这首七律章法严谨,起承转合流畅自然。
首联点题写山之雄奇,颔联铺展天地山海的壮阔画面,颈联宕开一笔,将时空拉向千载兴亡的历史纵深,尾联振起一笔,以放歌远空的昂扬姿态收束全篇。
全诗由景入史,由史入怀,层层递进,既见山河之壮美,又具历史之通透,更有人生之旷达。
通篇不见悲秋伤逝的低沉,反而在沧桑之后生出一股向上的力量,将秋日登临的格局推向了开阔高远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