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9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提名代理海军部长高雄正式出任海军部长,并要求参议院尽快批准。高雄曾在美国海军服役25年,担任过特种作战军官,参加过伊拉克和阿富汗军事行动,自4月约翰·费伦离职后一直担任代理部长。就在这一人事决定公布之际,美国海军正处于高强度运转状态,“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连续部署约九个月,舰员疲劳、心理健康和后勤保障问题受到关注。与此同时,陆军部长丹尼尔·德里斯科尔辞职,美国军方高层的人事动荡仍在继续。特朗普此时选择一名长期军旅出身的“战士”掌舵海军,显然不只是一次普通的人事任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高雄的个人履历与特朗普对他的评价,已经说明了这次任命的一个重要方向。特朗普称其为“真正的战士”,而高雄本人长期服役于海军特种作战体系,对舰队文化、海外作战和军人生活并不陌生。相比缺乏军队服役经历的前任费伦,他更容易获得军方内部的理解,也更熟悉一支军队在高强度行动中的实际需求。对于正在经历战争压力的美国海军而言,这种经历确实具有现实价值。

但问题恰恰在于,美国海军现在缺少的可能并不是一个“更懂战争的人”,而是一个能够回答战争应该打到什么程度、舰队应该承担多大负荷的人。特朗普政府一再强调重建美国海军、扩大造舰规模和恢复美国海上优势,但现实中的海军并不是一张可以不断加码的战略棋盘。舰艇有维护周期,舰员有生理和心理极限,航母编队需要补给,舰载机需要检修,弹药和零部件也需要持续补充。把一支舰队推向更高强度,并不会自动带来更强的战斗力。

林肯号的经历正好提供了一个具体案例。这艘航母在支援伊朗战争期间执行了约九个月的超长部署,连续在海上承担任务。美国媒体披露的情况显示,舰员疲劳、心理健康以及食品等生活保障问题已经引发国会关注。美国海军当然有能力维持这种远洋部署,这恰恰证明了其庞大的后勤体系和全球投送能力;但“能够做到”与“能够长期承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战争真正消耗的,从来不只是导弹和燃料。它还消耗维护周期、人员精力、训练时间和装备寿命。航母如果长期无法按照正常节奏返回港口进行维护,那么舰艇的磨损会不断累积;舰员如果长期远离家庭、持续处于战备状态,心理压力也会逐渐转化为战斗力问题。军事体系最危险的状态,不一定是某一艘军舰突然发生故障,而是大量小问题同时出现,却因为任务压力而不断被推迟解决。

高雄面对的第一道难题,因此不是如何把美国海军变得更强,而是如何让已经非常强大的美国海军保持可持续性。美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远洋海军,也拥有广泛的海外基地和盟友网络,但全球部署意味着每一次行动都需要在不同战区之间重新分配资源。中东需要航母,印太需要航母,欧洲和其他地区同样需要海上力量。需求越多,舰队轮换就越困难,任何一个方向的长期加码,都可能挤压另一个方向的资源。

这也是特朗普提名高雄时机特殊的地方。美国正在推进更大规模的造舰计划,同时又希望海军承担更多现实军事任务。可是造舰是一个以年甚至十年计算的过程,而战争任务往往以天和月计算。今天缺少的舰艇,不可能通过明天增加预算立即补回来;今天已经疲惫的舰员,也不能靠一句“加强战备”恢复状态。战略目标增长得太快,而军力建设的速度却有自身规律,这正是美国海军未来几年必须面对的矛盾。

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军方高层正在出现连续的人事变化。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近期辞职,此前有关他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军队发展方向等问题上存在分歧的报道持续发酵。如今海军又完成从代理部长到正式提名人的转换。单独看,每一次人员变动都可以有自己的原因;但如果把它们放在同一个时间轴上,就会发现特朗普政府正在试图更快地把军队改造成符合其战略优先级的组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这种改革并非没有必要。美国海军确实面临舰艇老化、造舰速度、人员短缺以及新型作战方式变化等长期问题。传统的大型水面舰艇体系正在面对无人系统、远程导弹和分布式作战的冲击,未来海战究竟需要多少大型航母、多少无人舰艇以及怎样的力量结构,本来就需要重新思考。一个有实战经验的人担任海军部长,可能更容易理解这些问题的紧迫性。

但经验本身不能代替制度。军队需要政治领导,也需要专业判断,更需要让不同意见能够进入决策过程。如果“战士”成为评价军事领导人的主要标准,那么战争经验可能被过度政治化,忠诚度甚至可能凌驾于专业意见之上。真正成熟的军事体系,不是所有人都服从一个声音,而是在政治目标确定之后,允许专业机构对成本、风险和能力边界作出真实判断。

高雄能否成为这样的人,还有待观察。特朗普显然希望他带领海军承担更重的任务,并推动美国海军扩张;而高雄真正需要解决的,却是扩张与承受能力之间的距离。海军不是只要增加舰艇数量就能恢复优势,更不是把每一艘航母的部署时间拉长就能证明实力。舰艇能够出港只是能力,能够按计划维护、人员能够保持稳定、整个体系能够持续运转,才是更深层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