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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程延长有助于奖金提升,但明星球员有点“打不动”。

《共同体》是中国之声决胜时刻联合体育大生意推出的体育商业主题对话节目,以“求同存异,聊聊大家共同关心的体育热点话题”为口号,每周一期,逢周五晚上10:00于中国之声《决胜时刻》栏目期间播出。

郑钦文、吴易昺、布云朝克特等中国球员,留守在2026美国网球公开赛的征途上。今年美网总奖金达到破纪录的1.08亿美元,成为首项奖金过亿的大满贯赛事。美网率先冲破亿元奖金大关,是市场的烘托还是资本的加持?对球员、对行业会带来什么影响?8月28日,第242期节目讨论美网的“黄金路”。参与本期节目的“闲话者”是中国之声记者张闻,网球评论员胡力涛,体育大生意副主编谭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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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本期节目精华内容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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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底部球员受惠奖金加码

张闻:美国网球公开赛正在进行当中。今年美网的总奖金增加到1.08亿美元,折合约7.25亿元人民币。这是一个又一次超乎大家想象的数字,因为全年9000万美元已经很高了,今年相当于上涨了20%。力文,涨了1800万美元,是谁赚到了这些钱?

谭力文:新增的1800万元算是雨露均沾,但得益更大的应该是基层运动员。首先看金字塔顶部,男女单冠军将获得550万美元,是网球赛事有史以来最高的单打奖金。去年美网单打奖金500万,算起来就是单打增加50万,即10%。另外男双、女双、混双的冠军奖金是每队100万美元。

再看金字塔底部,单打正赛的首轮奖金比去年增加了27%。另外出战单打资格赛首轮也能获得3.2万美元。首轮奖金增加27%、冠军奖金增加10%、整体增加20%。那很明显,新增的奖金是向金字塔底部倾斜,令更多未能坚持到较晚阶段的球员获得更多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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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美网单打奖金分配表

图:美网官网

张闻:胡老师,大满贯体系是不是整体上已经成为众多腰部乃至底部球员一年最重要的收入来源?譬如如果能打进大满贯正赛,可能比打几站250或者500的分站赛赚更多?

胡力涛:的确是这样。今年WTA 500赛事里面,奖金最多的是查尔斯顿网球公开赛,冠军奖金仅仅16万美元多一点。250赛事就更少了,几万美元水平。而今年美网首轮,哪怕输球都有14万美元进账。这对于一个排名100开外、200以内的球员来说,一次大满贯正赛之旅就可能足够覆盖半年旅行参赛的成本了。

今年美网资格赛因为有郑钦文参加,所以央视也从资格赛阶段开始转播。大家有看比赛的话,其实也可以体会到资格赛竞争非常激烈。可以说,一年四次大满贯的正赛机会,对低排位选手来说是决定一年能不能过得顺利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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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满贯表现决定底部球员生存状态

张闻:近两年球员方面常常发出提高待遇的声音,尤其是谈到达满贯、大师赛时,认为应该分到更多的利益,因为赛事周期变长了。我们说大满贯比赛为期两周,但现在实际上开赛前一周就已经有很多活动在进行。大师赛也有赛程延长的趋势。赛程长了,球员的劳动相当于变多了,要求更多的回报在情理之中,包括奖金分配方式。那究竟职业运动员是怎样看待奖金分配的?近年大赛奖金增加,腰部球员生存状况是否有改善?

胡力涛:改善自然是在不断改善,但是距离球员要求——或者说顶级球员要求——还有些距离。球员们认为大满贯应该向巡回赛看起,奖金占赛事收入的比例可达到22%。今年美网奖金1.08亿美元,但占收入比例应该是20%左右,还达不到球员认为理想的程度。球员和赛事方的谈判相信还会持续。

而底部球员生存状态方面,今年如果排名一两百位之间的球员能闯进美网正赛,肯定会得到很大的经济支持。不过真正的底层球员不只他们,还包括更多的人,例如每年都会有不少青少年球员进入职业网坛,还有ITF注册的职业球员数量达到上万人。所以能够打职业巡回赛的几百名球员,相对靠前的至少有个收支平衡状态,其他人就处于贴钱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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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云朝克特首次闯进美网第二轮,保底19万美元奖金

图:布云朝克特微博

现在网坛也想解决球员收入问题,但道路是漫长的。尤其是职业网坛的金字塔尖始终不会太大,意味着真正能靠职业网球致富的球员是少数。赛事方其实有在努力,包括延长赛事,也有增加赛事收入从而为球员带来更多收入的考虑。大师赛原本是一周的赛程,现在已经延长到12天左右了,大满贯就像主持人所说,从两周变成三周了。延长会带来一些新的创收空间,例如今年美网周期延长后,有费德勒等名宿参加的表演赛,有改制的混双比赛,都会对外售票。原本美网第一周的资格赛免费开放,现在也售票。这都是为了增加票房收入,同时也为了延长赛事周增加比赛日收入。然后新的比赛环节也可以卖版权。

张闻:温网也要盖更大容量的球场。这跟足球的情况挺像的,投资盖新球场、容纳更多球迷,长线来看可以增加收入。

胡力涛:今年足球世界杯扩军也是这个道理。赛程延长、场次增加,收入场景增加。大满贯现在变成三周,包括资格赛在内就是256个签位的比赛了,也是类似世界杯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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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程漫长,球员呼吁缩减比赛时长

张闻:正好胡老师提到世界杯,是美国体育产业给体育赛事运作上的很好的一课,有很多模式去支持创收,例如动态票价。而美网的混双改制,是希望单打球星参加然后制造一个类似NBA全明星赛的场景,而且通过四局制来将赛事变得短平快,适应年轻人倾向的观赛习惯。

胡力涛:球员也在讨论缩短赛制。现在赛程拉长虽然可能有创收方面的考虑,但球员的抱怨并不少。哪怕有时候你可能所谓多了一天休息时间,但实际上在紧张的赛事周期里,只要后面还有比赛,球员的精神都很难真正放松。一些年轻的球员,包括辛纳、斯瓦泰克等,不断有言语上的不满,也有真正的伤病挑战。如果最顶尖的球员都陆续出现严重伤病、需要大满贯退赛,那么从保护球员的角度来看,六局制改四局制可能势在必行了。

主持人刚才是从受众的角度来讨论四局制的前景,我也稍微补充一下。现在年轻球迷保持专注的时间确实在变短。那么大满贯比赛、尤其是五盘三胜的男子比赛,可能真的有点冗长。并不是说所有打满五盘的比赛,都能像去年法网决赛阿尔卡拉斯逆转辛纳那样成为名局。一旦是球员之间互相胶着拉锯,恐怕年轻球迷也不会看得太起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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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约科维奇赞成网球赛事缩短时长

图:Osports全体育

张闻:但有人说网球的魅力就在于拉锯战中的古典风格的美,也就是人在极度疲惫状态下展示的精神和意志。所以有人认为局数减少的话似乎会改变网球的本质。还有另一种关于缩短比赛的讨论,例如好像德约科维奇就吐槽过,是不是可以不搞擦网重发?胡老师,这些想法是不是都有被赛事方考虑论证?

胡力涛:反正就是头脑风暴嘛。擦网不重发这个机制,青少年赛事已经早就推行了,有些表演赛也会采用,只不过还没走进成人的职业赛事。一旦说到改革赛制,多少都是慎重的。例如关于大满贯男单比赛的压缩,如果讨论四局制,就会有人说每盘的时间过于急促;如果讨论将五盘三胜压缩为三盘两胜,那反方会说大满贯区别于巡回赛的唯一独特赛制也消失了,正方则认为现代网球已经非常依赖速度和力量,已经没有多少球员能将这么高强度的输出保持到第五盘,导致决胜盘其实没什么观赏性。例如辛纳之前有个数据,从未赢得过持续3小时50分以上的大满贯赛事。总之讨论会有很多方向和观点,最终的决策不会轻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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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非头部球员不仅靠奖金

张闻:讨论是否减少盘数,本质上还是为了让网球的娱乐性和竞技魅力能够更适合现在的时代,以致实现更好的盈利。说到盈利,我想跟力文聊聊,是美网更能赚钱才实现破亿奖金吗?其他三大满贯赚钱能力能做到不相上下吗?如果大家盈利能力差不多的话,未来四大满贯之间会展开奖金军备竞赛吗?

谭力文:我觉得可能会在现象上看起来是“军备竞赛”,但不是各大满贯单纯在烧钱。美网提高奖金后,相当于抬升了大满贯奖金天花板,而且比较明显地呈现出支持底层球员的倾向。这会对其他三大赛带来无形压力,你是不是能为球员的利益做更多事情。不要只看奖金增加多少,奖金增加其实是共识,今年温网增加了20%、澳网增加了16%、法网增加了10%。但奖金增加与收入增加成正比吗?赛事要给球员们增加奖金,前提就是自身能赚更多的钱。在这个过程中赛事方愿意分更多的钱给球员,就是一个对球员比较有帮助的举措。

张闻:是的,单纯说挣得多才给得多是障眼法,分配的比例会更加耐人寻味。

谭力文:一定的比例分给球员,同时也有适当的比例流入到地方网球协会、支持当地青少年网球发展。整体的分配机制需要多重协商。也不是说分给球员的比例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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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更高质量的大满贯青少年组赛事也是帮助网球发展

图:Osports全体育

胡力涛:从“军备竞赛”这个角度来说,美网有一个优势地位在于它是大满贯收官战,可以看着其他三家的情况考虑怎样调整奖金额度,反正保持美网最高就行。

而在帮助球员方面,其实奖金不是唯一可以讨论的点。今年美网拿出200万美元基金作为给低排位球员的补贴,它不是奖金,但是可以覆盖到餐饮、住宿、医疗保障等参赛环节。高排位运动员有自己的团队、不用操心这些方面,也不缺这些钱。低排位球员承受赛事成本的能力却弱很多。所以如果大满贯把每年挣到的钱,也去合理投入到场地改善、球员服务升级等方面,对球员来说帮助也很大。有时候我觉得,球员们要求奖金比例达到收入的多少,这可能只是一个体育政治诉求。如果球员们能在每一年的大满贯中感受到参赛体验持续提高,他们相信也会欢迎这些变化。

球员们还有一个奖金外的诉求,是参与讨论的权利。巡回赛有球员工会,球员代表可以去参与巡回赛运营的讨论。但大满贯之前没有这种讨论机制,球员只能在社交网络、媒体采访里面发声,但他们希望自己也能参与讨论。现在终于有这个讨论渠道了,美网结束后会成立一个大满贯球员咨询委员会,球员们可能真正上桌发声,而不是每届大赛开赛前、等着赛事方说奖金是多少就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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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市场“钱景”持续看好

张闻:最后我想讨论一下网球市场的整体发展。2022年美网奖金池才6000万美元,现在破亿了,相当于四年增长80%。大家试想一下自己工资四年涨80%有多爽。横向对比的话,温网四年增长60%、澳网增长50%、法网增长40%。这个奖金增长趋势能代表网球运动在过去四年也在快速增长吗?

谭力文:我认为是。过去几年全球网球市场的快速增长,大概有三个因素叠加推动。第一是参与人口的扩大。以美国为例,2025年美国网球参与人数达到2730万,相比2019年增长50%。这说明不只是美网等顶级赛事热度高,底层参与消费的人群也在扩张。

第二是头牌巨星顺利完成代际交接。费德勒、纳达尔、德约三巨头之后,阿卡、辛纳迅速接过超级偶像的传递棒。有偶像就有消费群体。我看到一个统计,2025年ATP球员的社交媒体粉丝总量超过1.1亿,ATP的官方账号粉丝增幅也有20%。可见大家挺关注网球方面的数字内容。

第三是顶级网球赛事越来越会做生意。除了门票、版权等传统收入模块之外,赞助款待、餐饮、周边产品……这些过去被视为小比例的收入板块被不断打磨成新的吸金点,带来网球大赛消费场景的增加。还有各位刚才一直提到的赛程延长,本身也在打通更多与其他业态的交集场景,以增加收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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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网合作伙伴矩阵庞大

图:美网官网

胡力涛:网球现在是一个很正面的娱乐项目。例如以前女孩子们一说网球就是怕晒黑、怕把腿练粗。但现在网球时尚化程度越来越高,网球穿搭之类的内容在社交网络的传播力很强,年轻女性参与网球的顾虑也少了很多。

张闻:是的,而且大家审美观念也变化了。现在晒黑代表肤色更健康,小麦色成为不少现代女性的美的标尺。审美观念调整,大家也不会怕晒黑,愿意打网球了。

总而言之,除了享誉整个球坛的四大满贯,包括国内的网球赛事在内,赛事和网球相关品牌的盈利能力也在增强。加上群众基础的扩大,带来网球市场的新商机。这个背景下,运动员自然会争取更大的利益,从而让我们今天看到大满贯赛事奖金首次破亿。运动员挣更多的钱,我觉得是好事,因为这会推动他们给球迷送上更多精彩比赛。感谢今天两位的分享。我们下期再会。

注:本文所用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