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2026年刚入夏那会儿,赤道附近那片太平洋的海水,就已经开始不太对劲了。

水温计上的数字一天天往上蹿,从6月到7月,再到8月,几乎每个月都在刷新纪录,可那时候,大多数人还在忙着规划国庆长假去哪儿,或是琢磨着怎么把秋装从衣柜底层翻出来。

没人真正在意那片远在千里之外的海洋正在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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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9月3日这天,世界气象组织在日内瓦发布了一份通报,语气罕见地严肃,通报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厄尔尼诺现象已经确认形成,而且正在持续增强,预计将发展为超强级别。

消息传开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厄尔尼诺?不是年年都有吗?

还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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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气候中心的监测数据显示,赤道中东太平洋早在2026年5月就已经进入了厄尔尼诺状态。

从那时起,海温就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7月监测区的海温指数达到了2.09℃,比6月上升了0.49℃,到了8月上半月,这个数字又蹿到了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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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是什么概念?按照我国气象行业现行国家标准《厄尔尼诺/拉尼娜事件判别方法》,厄尔尼诺事件按峰值强度分为四个级别,海温指数在0.5℃到1.3℃之间算弱事件,1.3℃到2.0℃是中等事件,2.0℃到2.5℃是强事件,而2.5℃及以上,才够格叫超强事件。

8月上半月那个2.64℃,已经一脚踩进了超强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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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按照国家标准采用的3个月滑动平均算法,目前的滑动平均值还没有正式达到超强事件的标准。

换句话说,现在还算不上“已经形成”超强厄尔尼诺,但按照当前增暖的趋势,今年11月到12月前后达到峰值时,3个月滑动平均大概率会突破2.5℃那道线。

届时,这将是一次有观测记录以来最强的超强厄尔尼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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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录以来的超强厄尔尼诺,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1982到1983年、1997到1998年,还有2015到2016年。

1982年那次,全球至少有2000人死于极端天气,1997年那次,印尼的森林大火烧了几个月,东南亚多国被烟霾笼罩了整整一个秋天,2015到2016年,非洲南部遭遇了35年来最严重的干旱,超过1800万人面临粮食危机。

而这一次,预报的强度可能比那三次都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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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我觉得,很多人对“超强”这个词的分量还是缺乏体感,它不是新闻标题里用来吸引眼球的形容词,而是一个有明确数值标准的技术定义。

2.5℃以上,意味着海洋向大气释放的热量将远超正常年份,整个地球的天气系统都会被拖进一个前所未有的节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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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气象组织在9月3日的通报里还提到一个细节,赤道太平洋中东部海域的海表温度,在7月下旬到8月中旬期间,周平均值最高偏离常年水平超过2.5℃,更让人警惕的是,海洋次表层部分区域的水温,较平均水平偏高超过了8℃。

8℃,那可是海洋深处的水温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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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热量积聚就像一个被不断加热的锅炉,为厄尔尼诺的持续增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世界气象组织预测,这次厄尔尼诺持续到2027年2月的概率,“接近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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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公报中直接用了“危险区”这个词,世界气象组织秘书长绍罗说得更直白,干旱和洪水带来的破坏已经显现,随着厄尔尼诺进一步增强,这些影响只会持续加剧。

那么,这场正在成型的超强厄尔尼诺,到底会带来什么?

从全球范围来看,厄尔尼诺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改变降水和温度的格局,大气温度每升高1℃,持水能力就增加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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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升气流活跃的地区,大气会释放出远超常年的水量,引发极端暴雨和洪涝,而在下沉气流控制的区域,则会导致干旱加剧。

南美洲沿岸国家首当其冲,暴雨和洪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非洲东南部等地则可能陷入严重干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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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8月下旬,中美洲已经感受到了厄尔尼诺的威力,洪都拉斯宣布全国八成地区进入旱灾状态,萨尔瓦多因为极端农业干旱导致20%的基本谷物作物被毁,宣布进入最高级别预警,巴拿马也紧随其后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这些还只是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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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来说,影响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国家气候中心首席预报员顾薇在接受采访时介绍,今年夏季我国的气候异常,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了厄尔尼诺快速发展的影响。

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和季风槽比往年更靠北、势力也更强,加上北方高空冷涡频频南下,导致我国出现了南北两条多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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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长江中下游雨水偏多,华北、东北也未能幸免,一方面是偏北的副高和冷涡相遇容易持续降雨,另一方面是台风通过远距离水汽输送带来接连不断的大风和强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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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秋季之后,情况依然不容乐观,顾薇表示,通常在厄尔尼诺发展年的秋季,我国华东中南部、华中中南部、华南北部、西南地区东部等地降水偏多,而华中北部、西北地区东部等地降水偏少。

全国大部分地区气温偏高,其中华东大部、华中大部、西南地区东部、新疆等地会明显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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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担心的是明年夏天,厄尔尼诺的影响具有滞后性,到了2027年夏季,我国中东部地区降水总体偏多,尤其是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暴雨洪涝风险较高,可能出现较重汛情,江淮、江南、华南等地的高温热浪也会更加明显。

面对这样的形势,各级部门已经在行动,农业农村部提前印发了汛期农业防灾减灾相关预案,发布预警信息24期,推动及时下拨了2.19亿元的农业生产救灾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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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部明确了建立健全雨水情监测预报“三道防线”的要求,稳步推进水库群消落,及时腾出防洪库容。

世界气象组织也宣布启动50年来最大规模动员,与各国气象部门协同加强预报和早期预警服务,巴西政府更是直接砸下约289.32亿雷亚尔(约56.1亿美元),用于防灾、水安全和基础设施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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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些措施看起来很有力,但有一个问题值得深思,我们总是在灾害到来之后才想起做准备,而厄尔尼诺这类事件最大的特点恰恰是:它给了你足够长的预警时间,你却总觉得“还早”。

从5月进入厄尔尼诺状态,到11月前后达到峰值,中间有整整半年的窗口期,这半年里,海温在涨,预报在变,预警在升级,可真正把“准备”两个字落到实处的,又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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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气象组织在通报里说得很明白,厄尔尼诺是一种自然气候现象,并非由气候变化引起,通常每2到7年发生一次,持续约9到12个月。它不是末日预言,而是一个可以被监测、被预报、被应对的气候事件。

但前提是你得真把它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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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的水温不会说谎,2.64℃也好,8℃也罢,那些数字背后的热量正在一点点改变大气环流的走向。

等到暴雨真的来了、干旱真的到了、高温真的把人逼进空调房不敢出门的时候,再想起来“准备”两个字,恐怕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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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超强厄尔尼诺正在路上,它不是来不来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来、会有多强的问题。

对此我觉得,准备不是为了恐慌,而是为了在极端天气真正到来的时候,还能有条不紊地打开应急预案,而不是手忙脚乱地翻找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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