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的办公室公布了一份来自匿名举报人的令人震惊的报告，内容涉及美国邮政局在2026年中期选举中的角色。报告显示，美国邮政局正急于为中期选举实施一套选票审查系统，而该系统并不完善，几乎必然会导致大量合法选票被拒。此外，举报人声称，他们这样做违反了明确的法院命令。
这里确实存在一个非常严重的威胁。但情况并不像近期一些新闻所暗示的那么糟糕；不像举报人描述的那样糟糕。
民主党人的直接反应是震惊。确实，如果举报人关于违抗法院的说法属实，那将意味着特朗普政府既试图破坏中期选举，又拒绝接受法院制止他们的权力——基本上就是进入了真正的独裁者领域，法律毫无意义，总统可以肆无忌惮地公然操纵选举。
但这很可能不是真的。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选举法专家里克·哈森表示：“在我看来，这并非一个明确的违抗案例。”
这并非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专家们——无论是与我交谈过的还是整个业界——都一致认为，拟议中的美国邮政局系统实施起来将极其繁重，可能以多种方式损害中期选举的公正性。举报人的报告在该系统的细节方面尤其令人震惊，表明它比许多人担心的还要糟糕。
因此，如果最高法院推翻下级法院的暂停令，允许新规继续实施，那么11月很可能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
但法院的保守派多数——或者更具体地说，右翼法官中较为温和的那些人——才是这里关键的X因素，而不是无法无天的特朗普。虽然法院多数派可能愿意为特朗普竭尽全力，但至少有充分理由认为他们这次不会这么做。
圣母大学法学院教授德里克·穆勒表示：“法院一再表示，我们担心干涉各州如何运作其选举。”
美国邮政局关于邮寄选票的新规源于特朗普3月份的一项行政命令，但直到8月底才正式敲定。它从根本上扩大了邮政局在美国选举中的角色，从简单的选票分发工具转变为评估各州是否允许非法选票通过的监督工具。
根据该规定，州和地方官员将被要求将每位邮寄选民的名字和地址信息上传至联邦数据库。然后，他们需要为每位选民生成一个唯一的条形码，并贴在装有该选民选票的信封上。邮政局将在选票送达选民之前进行检查，扫描信封上的条形码以确保其寄给正确的选民。如果选票通过检查，将继续寄给选民。如果未通过，将退回给寄出的选举官员进行更正。
所有这些理论上听起来都合理。但细节决定成败，而细节表明，如果允许该计划在中期选举中生效，将会造成巨大混乱。
要使新系统运转，信封需要以特定方式设计，而许多地方官员并未受过相关培训。邮政局生成可扫描条形码的系统非常复杂——一位经验丰富的选举官员告诉我，在尝试操作时“我感到眼花缭乱”。联邦数据库尚未上线，这意味着选举官员也从未接受过相关培训。
据举报人称，该系统不仅繁重——甚至可能根本无法运作。用于将条形码与选民匹配的联邦数据库未经测试；“多位美国邮政局官员”将其描述为“一团糟”。因此，它极有可能产生错误，并面临技术层面“灾难性失败”的风险。
令人担忧的是，该系统在设计上采用了所谓的“零故障率”选票测试方法。系统不会扫描每张选票；相反，它会扫描州官员寄出的一批批选票的样本。根据零故障率规则，如果一批中有一张选票未通过测试，则整批选票将被退回州官员重新处理。
鉴于软件开发仓促，以及选举办公室难以合规，每批中出现一张被标记选票的几率可能相当高。这可能导致大量选民数周内无法获得邮寄选票——甚至可能永远收不到。
目前，没有地方官员在使用该系统，甚至没有接受培训。这是因为联邦地区法官已冻结了整个规定，裁定美国邮政局介入管理地方选举是非法的。
美国邮政局似乎仍在继续推进该系统的开发工作。举报人称，这直接违反了法院命令。
投诉称：“在最初暂停约一个月后，美国邮政局领导层在禁令生效期间，于大约一个月前命令员工恢复选举邮件IT系统的开发。”
看到这些事实，很容易得出结论：特朗普政府正在非法设计一个窃取选举的系统。但在我们讨论该规定会有多糟糕之前，必须记住，它目前已被法院阻止——而且这一阻止很可能很快成为永久性的。
对美国邮政局无视法院命令、擅自实施该规定的担忧可能被夸大了，原因很简单：他们目前并没有这样做。
圣母大学专家穆勒表示，根据现行法律，美国邮政局继续开发其系统并不明显违法。最近一次法院暂停令于8月27日发布，要求美国邮政局“不得为2026年11月3日或之前举行的选举采取进一步准备步骤或以任何方式实施”。但建设IT基础设施不一定是为了中期选举做准备；政府可以合理地辩称，他们的工作是为了在未来选举中实施。
穆勒说：“至少基于这份记录，我不愿将其归为违抗。毫无疑问，他们希望在2026年实施，但他们可以采取措施为2028年实施做准备，如果禁令被解除，或许也能在2026年实施。”
最终决定权很可能在最高法院手中，他们几乎肯定会在选举前审理关于美国邮政局新规的案件。
法院对此事的首次裁决有些混乱。它纯粹基于程序理由推翻了下级法院的暂停令，但并未真正允许该规定生效，也未就规定本身的法律 merits 进行裁决。等到上诉的曲折路径到达最高法院，然后大法官们发布命令时，我们可能已经非常接近选举日了——届时允许邮政局继续推进所造成的干扰将是巨大的。
再加上关于这超出美国邮政局权限的强有力的法律和宪法论据，法律专家认为，法院中至少有两名保守派大法官很可能会加入自由派的行列阻止该规定。但“很可能”并非“确定”；法院此前确实发布过支持特朗普及其政府的、令人震惊的破坏性裁决。
假设最高法院确实批准了美国邮政局的新规。可能的后果是什么？
一种理论是，特朗普基本上就是在窃取中期选举。民主党人比共和党人更可能通过邮寄投票，而这一系统似乎会从根本上扰乱全国范围内的邮寄投票——这表明它将是让选举朝着有利于特朗普方向操纵的有效工具。
但尽管美国邮政局的规定极其糟糕，它并不像这种危言耸听的说法所暗示的那么糟糕。
毫无疑问，该规定将造成极大的干扰，尤其是在俄勒冈州这样几乎完全通过邮寄投票的州。美国顶尖邮寄投票专家之一塔米·帕特里克写道，在临近选举日时，地方官员“实际上不可能”遵守该规定的程序——并指出北卡罗来纳州是第一个寄出选票的州，已于9月4日寄出，早于该规定可能生效的时间。
但对中期选举的干扰程度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无法预测的时间安排和培训细节，以及可能替代方案的可行性。地方选举办公室可以通过联邦快递或UPS而非美国邮政局寄送选票。如果这使本已紧张的预算更加捉襟见肘，州政府可以提供紧急财政支持和/或组织选举志愿者潮，设立新的现场投票站。
此外，我们不知道这对选举的党派倾向会产生什么影响。
仅仅因为民主党人比共和党人更多通过邮寄投票，并不意味着民主党人比共和党人更容易受到该规定的影响。目前，民主党倾向于赢得参与度高、信息灵通的选民——这类选民如果邮寄投票变得太困难，会排队现场投票。相比之下，共和党越来越依赖低倾向性选民，如果无法以最便捷的方式投票，他们更可能放弃。
长期担任共和党选举律师的本·金斯伯格告诉CNN：“这是一种有缺陷的政治策略，包裹在总统相当激烈的政策言论中。各州的共和党操盘手知道，为这部分共和党基础选民设置障碍会降低共和党的投票率。”
这些都不是要淡化美国邮政局新规的风险。存在许多最坏情况，可能导致选举（包括关键州的选举）出现大规模混乱，严重拖延选票投递或实际上剥夺数千名选民的权利。即使是最好的情况也会极其昂贵和耗时，可能产生各种我们无法预料的负面后果。
但如果说这等同于取消中期选举或将其拱手让给共和党人，正如一些人所说，那就远远超出了当前证据所支持的范围。
因此，我们必须恰当地评估我们的担忧程度。
存在一种完全可能的情况：最高法院为美国邮政局新规开绿灯，结果中期选举因实施困难而饱受困扰，实际上剥夺了大量美国人的选举权。说得客气点，这将严重损害美国的民主，但也有充分理由设想一个更美好的结局：法院不会批准该规定，即使批准了，其后果也可能得到缓解。
因此，正确的态度既不是自满，也不是悲观绝望。美国人应该为投票系统可能出现的严重混乱做好准备，开始制定应急计划以防万一。他们应该抱着这样的信念：选民，而不是美国邮政局、特朗普甚至最高法院，才是民主制度中的最终行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