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1日凌晨，基辅市民在第六个连续夜晚的爆炸声中醒来——不，准确地说，他们根本没有睡着。整夜的防空警报、远处的闷响、窗外一闪而过的火光，五百万基辅人已经扛了将近一周。
这座城市被连续空袭超过12小时后，至少12人死亡，包括三名刚刚开学的孩子。自2022年俄乌全面冲突爆发以来，基辅还从未被如此持续、如此密集地集火打击过。
连着六天不歇手，这个打法跟以前大不一样。
过去俄罗斯打基辅，隔三差五来一次猛的，打完歇一阵。
这回彻底换了路子，白天炸完晚上炸，晚上炸完天一亮接着来。
光8月31号入夜以后，无人机就对着基辅折腾了十二个钟头还多，一夜下来218架无人机加上各种导弹，乌克兰这边统计有28处目标挨了炸。
到了9月1号白天，又有99架无人机钻进了乌克兰的空域。
防空部队想喘口气都找不着空当，雷达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拦截导弹打一发少一发，人连着倒班也扛不住这么熬。
在我看来，这才是这场仗最要命的地方。
俄罗斯这回打的不光是城市，打的是乌克兰的耐性。
9月1号凌晨那一波，有报道说光导弹就砸了32枚，里面既有伊斯坎德尔弹道导弹，也有口径巡航导弹，还有锆石高超音速导弹，这些家伙速度快飞得高，专挑防空网的薄弱地方钻，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
俄军这一轮一共使了三个狠招。
头一招是熬人。空袭不分白天黑夜，小批量一波接一波，目的就是不让防空系统有缓气的工夫。
8月27号那天，基辅的防空警报累计响了将近15个小时，差不多一整天都在拉警报。
警报一响，老百姓就得往防空洞里钻，工厂停摆，店铺关门，孩子们连课都没法正常上。
对守城的部队来说，难的不是拦住哪一次进攻，而是连着好几天雷达不能关、导弹得跟得上、人员得轮得开。
防线再结实，也架不住天天这么耗。
再一招是算经济账。俄罗斯的无人机便宜，造起来快，一架没多少钱；乌克兰防空用的爱国者导弹，一发就要好几百万美元。
拿几十架上百架便宜的无人机去换你一发贵重的导弹，这个买卖怎么算都是俄罗斯合算。
这几年俄罗斯还把无人机越造越精，喷气式的自杀无人机速度快飞得低，传统的机枪高炮和肩扛导弹想拦住它们越来越费劲。
泽连斯基那边说过，光过去一周俄罗斯就放了将近两千架攻击无人机，四天里就有将近一千五百架，里面大约八百架是喷气式的。
这么大的量，搁在哪个国家的防空身上都吃不消。
最狠的一招是打要害。俄罗斯这轮轰炸专挑有分量的地方下手，基辅有家生产火烈鸟巡航导弹配件的工厂挨了炸，有造无人机的企业被端了，还有装无人艇的车间也没保住，物流仓库、铁路、能源设施一样都没放过。
俄罗斯国防部自己通报得明明白白，打的就是军工企业、军用机场、军事通信和物流中心。
这一手的意思很直白，不光让你前线的仗打不顺，还要让你后方的工厂也造不出东西，仗越打越没底气。
这一轮轰炸里，最让人看不懂也最扎心的，是连印刷厂都不放过。
英国广播公司报道，基辅郊外一家印刷厂挨了导弹，厂房和设备几乎全毁，厂里当时正加班加点赶印130万本新学年教材，这一下全没了，光这一家就占了全国教材供应量的一成。
当地媒体统计，今年以来乌克兰大约有1200万本书在轰炸里被毁，相当于全年印刷总量的三分之一。
过去几个星期，乌克兰有超过35处出版和印刷设施挨了炸，基辅有名的波恰伊纳二手书市场也没躲过去，几百个摊位、成堆的旧书烧成了灰，连图书馆、博物馆、歌剧院这些地方都受了殃及。
我的看法是，炸印刷厂这一手，军事上的价值确实不大，但它的意思很明白。
战争打到消耗这个份上，打击的目标就不再只是军队，而是让对方整个社会转起来越来越难、越来越贵。
课本没了可以重印，可九月的开学时间不会等人，孩子等着课本，机器在火里，这种日子一长，人心就散了。
俄罗斯方面一直说没有故意打民用目标，可那几百个烧黑的摊位就摆在那里，什么解释都显得没分量。
乌克兰这边也不是光挨打。泽连斯基最近说，乌克兰的无人机也伸到了俄罗斯的纵深，专挑机场、无人机发射基地、港口和能源设施下手，逼得莫斯科那边也得出动防空力量，俄罗斯有地方还挨了无人机袭击，民用设施受了损。
9月1号泽连斯基又放话，说乌克兰无人机让俄罗斯的空域变得危险，提醒航空公司和保险公司都留神。
普京当天就接了话，说这话等于是国家恐怖主义。
两边隔空互相指责，其实心里都明白，谁也一下子耗不垮谁，拼的就是谁先撑不住。
说到底，普京给全球上的这一课，讲的是现代战争的门道。
有产能有本钱的一方，可以拿便宜货换你的贵重货，可以不分昼夜地熬你，可以专挑你最关键的地方下手。
这套打法不是哪个国家都学得来的，俄罗斯自己也在往里搭本钱，乌克兰的无人机同样在炸俄罗斯的城市，莫斯科那边也不是太平地方。
战争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事，今天基辅的警报能响十五个小时，明天别处的警报也可能响。
对普通人来说，隔着屏幕看热闹容易，但得记住，战火一起，最先遭殃的永远是老百姓，是那些开学头一天等不到课本的孩子。
这堂课教会了全世界打仗的门道，也让所有人看清一件事，和平不是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