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拼了命地刮,还是看不清前头的路。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后座上坐着的是富华集团总裁林傲珊,我刚接手给她开车不到一个月。

车拐进城郊那条梧桐道时,她忽然开口:“停一下。”

我踩了刹车,雨太大,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栋别墅的轮廓。

她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下来,见见我爸妈。”

我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僵了。

我送她回家是分内事,见她爸妈算怎么回事?

可她已经下了车,站在大雨里回头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没法拒绝。

我硬着头皮跟了下去,看见别墅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背心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攥着把铁锹。

“叔叔好!”我赶紧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林傲珊从我身边走过去,凑到她爸耳边,笑着说了句什么。

她爸打量了我几眼,居然笑了,点了点头。

雨太大,我没听清她说的那句话。

但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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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丁高轩,今年二十五岁,退伍兵。

转业回来以后,在富华集团当了一名司机。

说实话,这份工作挺体面的。工资不算低,活儿也不累,主要就是给领导开车。

但入职头一个月,我连总裁的面都没见过。

富华集团做房地产起家,现在涉足物业、酒店、旧城改造好几个板块。

总部在城南一栋写字楼里,十几层都是他们的。

我平时就在地下车库待命,接送的都是部门经理级别的。

直到那天下午,车队队长老赵把我叫过去,递给我一把车钥匙。

“小丁,晚上八点,你送林总回家。车在B2层,黑色的那辆奥迪。”

老赵交代完又补了一句:“林总最近心情不好,少说话。”

我点点头,心里却紧张起来。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林傲珊是富华集团的掌门人,也是出了名的冷脸。

她二十九岁接了她爸的班,三年的时间,把公司折腾得风生水起。

但脾气也是真大,听人说,她骂哭过不止一个项目总监。

晚上七点多,我把车开到写字楼门口等着。

八点整,林傲珊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神态有些疲惫。

上了车,她只说了一句:“城东翡翠湖,知道路吧?”

“知道。”我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路上红绿灯多,走走停停。

林傲珊一直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看起来累得不轻。

开到一半的时候,天下起了雨。

先是毛毛雨,没几分钟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刷开到了最快,前头的路还是一片模糊。

我放慢了车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林傲珊。

她睁开了眼,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叹了口气。

师傅,你叫什么名字?

“丁高轩。”

“来公司多久了?”

“刚满一个月。”

她“嗯”了一声,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一个人要是被逼到墙角了,该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又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算了,问你也不懂。”

我没吭声。

但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冷得像冰的女总裁,好像并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

雨越下越大,到了翡翠湖那片,路边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半个轮子。

我小心翼翼地把车停在别墅院门口,正准备说“到了”,林傲珊忽然开口:“下来,见见我爸妈。”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是开玩笑的。她已经推开车门,站进了雨里。

我只好跟下去。

别墅门口的廊灯亮着,一个穿白背心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那里清排水沟。

林傲珊快步走上前,回头冲我招了一下手:“那是我爸。

我赶紧鞠了个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叔叔好!”

那个男人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傲珊已经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雨声太大,我只看见她爸的嘴角动了动,然后开始上下打量我,像看牲口一样。

最后,他点了一下头。

那个笑容,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客气,也不是嘲讽,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傲珊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一丝破绽都没有:“进来坐会儿吧,雨太大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上下湿得像条落水的狗,脑子却转得比发动机还快。

她为什么会平白无故说那句话?

她爸为什么会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2

那一晚我根本没睡好。

回到自己租的那间小房子,草草冲了个澡,躺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车队,老赵就朝我招了招手:“小丁,林总让你上去一趟。”

“上去?上哪儿?”

“顶楼,总裁办公室。”老赵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是不是昨晚惹祸了?”

我冤得不行。

一路坐电梯到了十四楼,秘书把我领进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林傲珊坐在一张黑色的办公桌后头,正低头看文件。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西装,头发也重新扎过了,和昨晚淋雨的模样判若两人。

“坐。”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哪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我:“昨天的事,你没什么想问的?”

“想问,但不太敢。”

她笑了一下:“你倒挺老实。”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那头。

“我最近遇到点麻烦,需要一个男人配合我演一场戏。”

我没说话,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一行字:个人工作服务协议。

翻到第二页,看见一个数字。

二十万。

我手一抖,差点把合同掉地上。

“三个月,以我男朋友的身份配合我参加一些场合,主要是家庭聚餐和对外应酬。”她声音很平,“二十万,一次性支付。”

“林总……我就是一个开车的。”

“我知道你是开车的。”她看着我,目光平静,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但你昨晚表现不错。”

“表现?”

“我爸那人,眼光刁得很。你能让他点头,说明你起码不招人烦。”

我心里更加糊涂了。

她爸昨晚就看了我一眼,点了个头,这就算过关了?

林总,我能问一句吗?为什么是我?

她想了三秒钟:“因为你看起来不太贪。”

我一时语塞。

“你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她说完这话又低下头去看文件,像是料定了我会答应。

回到车队,我坐在休息室里,把那份合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这笔钱对林傲珊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妈程玉梅今年五十五岁,退休前在纺织厂上班,身体一直不大好。

年初查出了心脏病,医生说要尽快做搭桥手术。

手术费加上住院和后续的药,最少也得二十万。

我在部队攒的那点钱,加上转业安置费,满打满算也就凑了十万出头。

差的那一半,我跟亲戚张了口,可谁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

我低头看着合同上那个数字,手里的烟一直烧到了指根。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最近身体咋样?”

“挺好的挺好的,你别瞎操心。”

她的声音听着脆生生的,可我知道她是怕我担心。

“妈,我可能马上能拿到一笔钱。”

“啥钱?你可别坏了自己良心做事!”

没有。公司给的项目奖金,我开车开得好,领导奖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高轩,妈不用你操心。你别为了妈的事,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我捏着电话。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窗口,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奥迪。

想起昨晚林傲珊坐在后座问我的那句话。

被逼到墙角,该怎么办?

大概就像我现在这样吧。

没有别的路可选,只能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我把签好字的合同放在了林傲珊的桌上。

她看了一眼签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里面有二十万,先把阿姨的手术费交了。”

我伸手接过那张卡。指尖在微微发颤。

“林总,这钱我会还的。”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行,那先记着你说的话。”

我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忽然在身后叫住了我:“丁高轩。”

我回过头。

她坐在那把宽大的椅子里。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表情有点复杂:“记住,你只有三个月,别入戏太深。”

我没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上来回弹着,像是什么东西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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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和温承诺的第一次家宴,约在周日中午。

林傲珊提前一天给我发了地址:“城南老街37号,别迟到。

我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去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件半新的白衬衫。

衬衫还是我退伍那年买的,穿了几回,领口有些发旧的痕迹。

我把衬衫熨平,挂在衣柜外面,又擦了擦那双黑色的皮鞋。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醒了。翻来覆去,怎么也躺不住。

索性起来,把车从里到外擦了一遍。

八点半,林傲珊的微信来了:“我去接你,你家在哪?”

我发了定位过去。

四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奔驰停在我租的那栋老小区门口。

林傲珊坐在驾驶位,戴着一副墨镜:“上车。”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我坐在副驾上,手心全都是汗。

车拐进城南老街,在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门口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左边种着一排月季,右边搭了个葡萄架。

一个中年男人正猫着腰在侍弄那排月季。

听到车声,他直起腰来,转过身。

正是那天雨夜里的那个男人。

林蕙。

“爸,这就是丁高轩。”林傲珊走上前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赶紧跟着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说:“叔叔好。”

林蕙没应声。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的白衬衫上,又落到我的皮鞋上。

“进来吧。”

他率先走进了屋里,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偷偷看了林傲珊一眼。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交代了一句:“他今天心情一般,你多顺着点。”

我点点头。

屋里的摆设很传统。木沙发、老式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笑呵呵地招呼我们:“来了啊?快坐,还有一个菜就好。”

林傲珊低声给我介绍:“我妈,张秀芬。”

我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好。

张秀芬笑盈盈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蕙,没说什么,扭头回了厨房。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煎熬。

林蕙坐在主位上,筷子夹菜夹得干脆利落,但就是不跟我搭话。

我几次想开口,看见他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又咽了回去。

吃到一半,林蕙放下筷子,终于开了口:“小丁,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我心里一紧。来之前林傲珊跟我说过,她爸要是问收入,照实说就行。

“三千八,加上出车补贴,一个月四千出头。”

“四千?”林蕙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你们公司附近有家馆子,一碗牛肉面四十二块。你一天工资,够不够吃两碗面?”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林傲珊放下筷子:“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蕙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排骨,“我就是好奇,我女儿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他是给我开车的,我的司机。”

林蕙“哦”了一声,声音拉得长长的:“司机啊。那挺好,起码会开车。”

这话说得很轻,但听着特别扎耳朵。

我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林蕙,平静地说:“叔叔,现在是买不起。但以后不一定。”

林蕙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那顿饭的后半程,几乎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饭,林傲珊拉着我出门。“他就是这样,谁来了都要先挑一轮刺。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我说,“但他是真心疼你。”

林傲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要是他不在乎你,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正因为在乎,才怕你吃亏。”

林傲珊没说话。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我说:“丁高轩,你总是能说到别人心里去。”

“可能是吧。开车的,见得人多。”

她微微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人把这一顿饭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录了下来,递到了孙文柏桌上。

04

孙文柏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到,是在车队的休息室里。

那天中午,我没去食堂吃饭,坐在休息室里看手机。

老赵端着饭盒走进来,随口提了一嘴:“你知道林总为啥最近心情不好吗?”

“为啥?”

“致远集团的孙公子,追她追得紧。都追到公司里来了,送花送包,还放了话,说这婚非结不可。”

“林总没答应?”

“答应什么啊。那孙文柏是啥人,光女朋友就换了七八个,林总哪能看得上他。”

“那林总躲着点不就行了?”

老赵压低了声音:“躲不了。孙家跟咱们公司有生意往来。旧城改造那个项目,孙家是投资方之一。你说他要是翻脸不认账,那项目不就黄了?”

我听完没吱声,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

这份工作,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三天后的下午,一辆黑色的路虎直接开进了富华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我正准备出车,刚走到电梯口,迎面撞上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长了一张精明的脸,笑起来时眼睛微微眯起:“你就是丁高轩?”

“你是……”

“孙文柏。”他伸出手来,“久仰大名。”

我没有握住他的手。他也没在意,收回手去,笑了笑:“听说,你是林总的新男朋友?”

“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他往前迈了一步,离我近了些,“我这个人向来大度,不介意别人先替我试试水。但你得知道分寸,有些东西,再怎么折腾,也不属于你。”

他说完这话,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上了那辆路虎。

引擎轰鸣声在车库回荡了很久,一直堵在我心口。

那天晚上,我没有给林傲珊打电话。但第二天早上,林傲珊主动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孙文柏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说‘你的小司机,有点意思’。”她冷笑了一声,“他是在提醒我,他在盯着我们。”

我看到她办公桌上放着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孙文柏和一个年轻女人搂在一起,笑得十分亲密。

“这是……”

他第一个前女友。两年前的事了。”林傲珊把照片翻了个面,“我查过他,孙文柏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放话要追我,说到底,盯的是我爸那块旧城改造的地皮。

“那你还找我演这场戏?”

林傲珊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不想让我爸的产业,落进这种人手里。”她说,“他以为他掌握着我所有的把柄,但他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脸上,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漏了我。”她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心里却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看着冷,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

她和孙文柏之间的事,远不止一场追婚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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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暴风雨来得毫无预兆。

周四下午,我正在城南加油站排队加油。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妈”。

我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请问是丁高轩吗?你妈在菜市场晕倒了,被人送到中心医院来了,你快来一趟!”

我脑子嗡的一声,连油都没加完就冲了出去。

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医生站在门口,神情凝重:“家属?”

我是她儿子。

“你妈是急性心肌梗死,必须马上做搭桥手术。先交十万押金,后续的费用至少还要二十万。”

我腿一软,靠在墙上。

十万。我卡里满打满算只有五万。

那二十万,林傲珊已经给了我。但那是合同的钱,是我“演男朋友”的报酬。

我原本打算等三个月期满再用的。现在,没有办法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林傲珊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疑了许久。

最终我还是拨了出去。

“林总……我妈病危,我预支一下那笔钱,行吗?我保证……”

“你在哪个医院?”

她的声音又平又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我慌乱的情绪安定了些。

“中心医院。心内科抢救室。”

“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她出现在抢救室门口。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走得很急,像是从某个场合半路赶过来的。

她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手术签字了没有?”

我摇摇头:“医生说要等家属签字……”

“走。”她转身就往收费窗口走。

“林总……”

“人命关天,别磨叽。”

她走到收费窗口,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进去:“中心医院心内科,程玉梅,搭桥手术押金。刷卡,全款。”

我看着她的背影,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就把二十万给付了。

那一刻,我竟然有点儿恨她。

恨她对我太好,好得让我分不清,这到底是一场交易,还是她在可怜我。

手术进行了四个半小时。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握着,指甲掐进手心里,一动不动。林傲珊没有走。

她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

从始至终,她没说一句安慰的话。但她在那儿,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手术灯灭掉的时候,我猛地站起来。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扯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腿一软,坐回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林傲珊站起身来,看了我一眼:“行了,你在这儿陪你妈。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林总……”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这钱我会还的。”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等你妈好了再说。”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坐在等候椅上,手撑着膝盖,胸口闷得发疼。

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陌生号码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这点事就受不了了?以后还有更大的。

署名是一个字:孙。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那一刻我明白过来,我妈的病倒,绝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