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一位修窗户师傅随手拍的日常,把淡出荧幕很久的老戏骨李保田,再次送上了热搜。镜头里79岁的老爷子须发全白,穿洗得发软的旧衣裳,坐年头久远的破沙发,墙角静静摆着两桶十块钱一桶的普通大桶水。评论区瞬间炸开锅,有人心疼说老艺术家晚景凄凉,懂他的人只说了一句,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是这么活的。
李保田打小就不是肯按别人安排走的性子。小学四年级坐不住课堂,总往戏院影院跑,一部电影能藏在椅子底下躲清场,连着看两三遍。六年级江苏戏校来招生,他爹不同意,13岁的他收拾行李只身去南京,愣是断了关系也要进戏校学戏。
他学的是柳子戏丑角,旁人觉得这个行当不体面,他偏肯下死功夫。丑角不靠脸吃饭,翻跟头练形体控表情,哪一样都得靠真功夫堆出来。没几年他就成了剧团台柱子,27岁就当上了文工团业务团长。
后来特殊时期,他整整十二年没能正常登台。这段时间他结婚生子,过起普通人的日子,心里那点对舞台的念想,从来没放下过。等到高考恢复,32岁的他拉着妻子一起考中戏,硬凭着真本事考进导演进修班,没有走任何后门。
毕业之后他留校任教,心思却一直放在银幕上。从第一部电影《闯江湖》开始,他演的角色全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那就是他自己的性子。没几年他就一年拿了金鸡奖最佳男配和飞天奖优秀男主,放到现在都是顶厉害的成绩。
换别的演员早就趁热接广告上综艺捞钱了,他倒好,什么应酬颁奖礼能推就推。他说戏没演好,拿再多钱也丢人。哪怕后来和张艺谋合作《菊豆》闯出名堂,一年拿三个影帝,他也从来没松过自己的原则。
后来《宰相刘罗锅》爆火,全国上下没人不认识这个眯着眼睛的刘罗锅,他拿到金鹰奖最佳男主,转头就拒绝了续集邀请。他不想被一个喜剧符号框住,更不愿意凑热度炒冷饭。制片方开了天价条件,他摆摆手说不演就是不演。
后来《神医喜来乐》让他拿遍了金鸡百花金鹰飞天四大奖,成了实打实的大满贯国家一级演员。他早早就怼过注水剧,说老百姓不吃注水肉,凭啥要看注水剧。后来拍《钦差大臣》,他直接把“剧集不能超30集”写进合同,超了就得加钱,违约要赔一百万。
制片方偷偷把剧集拉到33集,既不打招呼也不给钱,李保田直接把对方告上法庭。十几家影视公司凑在北京开声讨会,给他扣上“戏霸”的帽子,放话要集体封杀他。换旁人早就低头找台阶下了,李保田说就算以后不拍戏,也无所谓,半分软话都没说。
官司拖了两年多,终审下来两边各有违约,他拿到了三集片酬三十万,也赔了对方三十万违约金。从那之后他的戏约肉眼可见少了,主流荧幕上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他从来没公开诉过苦,也没找过人说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没好戏拍,他就待在家里画画刻木雕,日子过得充实得很。他出了两本个人画册,每天雷打不动泡画室,手上常年沾着颜料和木屑。后来国剧盛典和金鹰奖先后给了他终身成就奖,上台领奖那天,全场嘉宾自发站起来,掌声响了好几分钟。
这次流出来的,让大伙看到了李保田真实的晚年。他天暖住威海荣成,天冷回北京单位分的老居民楼,房子装修还是很多年前的样式,书柜顶到天花板,堆得满满都是书和画稿,乍一看乱糟糟的,全是他一辈子的痕迹。他不雇保姆不住豪宅,喝的就是超市十块钱一桶的普通大桶水,上街遛弯没人认出他,他反倒乐得自在。
儿子李彧想当演员,考中戏李保田一个招呼都没打,全靠儿子自己考,连考六次才考上,他也没帮过一点忙。他说名气是自己拼出来的,不是给家人铺路的私产,后来李彧自己闯出名堂,近些年转做短,攒了快一百万粉丝。李彧天天软磨硬泡,想拉着老爷子拍,老爷子大半时候都不肯配合,顶多给儿子个面子露个脸。
现在不少人都觉得,老艺术家过成这样就是落魄,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些年李保田推掉的广告费加起来,早就够买好几套豪宅了,他就是不爱赚那份快钱。广告不接,综艺不上,应酬能推就推,他就想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
现在整个娱乐圈都在抢流量拼热度,恨不得把自己的名气变现榨干,李保田偏要躲着流量走。他硬刚过行业潜规则,咽下过被封杀的代价,从来没松过自己的底线。物质上凑活就行,精神上半分都不肯将就,这样的老艺人,才真的值得人佩服。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李保田:不役于物 守住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