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第81集团军某旅飞行员驾驶运输直升机在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进行机降投送训练。康岩涛/摄
训练间隙,王雯娟(左)和周娇(右)在探讨低空战术,互相分享机组协同经验。康岩涛/摄
渤海湾畔,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陆军第81集团军某旅数架直升机组成混合编队拔地而起,低空突进。编队之中,女飞行员王雯娟驾驶运输直升机紧随突击编队,带领僚机穿梭在海空之间,执行超低空突防任务。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百公里外的天空之上,另一名女飞行员周娇正在谨慎操作战机,完成最后一轮低空投送演练。浩荡机群中,两名年轻的女飞行员驭机翱翔,英姿飒爽。
从空军歼击机到陆航直升机,王雯娟和周娇走出了一条别样的成长轨迹。她们两人于2014年被选调为陆军航空兵,成为首批武装直升机女飞行员。这个选择对于当时的她们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挑战。
就在此前一年,王雯娟刚刚成为中国首批双学士歼击机女飞行员,她先后驾驶过教-6、教-8、歼-7三型固定翼战机。后来王雯娟回忆,在当时的“高光时刻”毅然选择转隶,是因为“祖国需要的方向,就是我们飞行的方向”。
然而从固定翼到旋翼,改变的不仅是装备,还有飞行逻辑上的彻底重构。多年的歼击机飞行经验早已让两位女飞行员形成肌肉记忆,将操控习惯刻进了骨子里。可驾驶直升机的要求与歼击机截然不同,讲究的是低空、悬停和复杂地形机动。当速度感变成了空间感,冲刺思维变成了平衡思维,对她们而言,仿佛是在“把自己掰碎了重新组装”。
“运输直升机机身沉重、动力响应较慢,操作容错空间极小,手上力道稍重,战机就很可能突然掉高度。”王雯娟介绍说,在海上悬停训练时,旋翼卷起的气流在海面拍出一圈圈浪纹,视觉干扰下机身很难稳住,稍有偏差就可能出现险情。
同样的难题也曾摆在周娇面前。“以前飞歼击机讲究速度和高度,拼的是决断和爆发力;直升机悬停是动态平衡,要的是细腻和耐心,完全是两种逻辑。”周娇说。她忘不了第一次尝试单飞悬停,折腾了数分钟也没稳住机身,战机就像“炒锅里的豆子”一样晃个不停。
由于左臂持续在总距杆上用力,训练结束后,周娇的左手大拇指直接抽筋。那段时间,她常问自己一句话:“女飞行员能完全驾驭这10余吨重的战鹰吗?”
她们用不懈的努力交出了一份肯定的答案。由于当时旅里的传帮带体系已相对成熟,两名女飞行员被安排给了有着近30年飞行经验的老机长带教。从座舱设备标识到操纵发力技巧,从技术参数介绍到战术动作训练,每一个细节老机长都倾囊相授。
不仅如此,旅里还针对女性力量短板,特意为她们制订了专项体能计划,围绕核心力量、上肢耐力、抗负荷能力进行逐项强化。那段时间,她们白天跟飞实操,晚上复盘总结,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改装上。
理论学习阶段,航理教员陪着王雯娟啃完了厚厚的机型手册,帮助她将每一项性能参数都熟记于心。百余小时飞行训练后,她顺利通过考核,成功拿到了实战演练的入场券。
在此次演练中,王雯娟依照耳机里传来的通报,在火力打击完毕后实施机降。她手腕轻压总距杆,动作干脆利落,操纵庞大的运输机快速下降高度,顺利完成了既定任务。如今,王雯娟已能够熟练完成低空突防、战术机降、应急救援等多项高难课目,朝着运输机女机长的目标稳步前进。
而对于四川姑娘周娇来说,恰恰是改装初期经历的种种困难,激发了她骨子里不服输的韧劲儿。飞行间隙,她总是泡在模拟机室里,常常一练就是三四个小时,手腕酸了就揉两下接着练。
周娇的“虎劲儿”打动了老机长。带教期间,老机长不仅全程陪同训练、给予指导,还专门根据她的臂长和力量特点,设计调整了握杆动作和发力方式。耐心细致的指导让周娇成长迅速,很快跨过了改装的门槛,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飞行员。
这些年,周娇的航迹从沙漠戈壁到远海深蓝,已遍布大江南北。在一次次重大任务中,她历经考验,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悬停都稳不住的“新手”,而成为旅里中生代骨干力量。
在诸多任务中,最让她难忘的还是参与神舟系列返回舱的回收任务。戈壁滩上,漫天黄沙伴着大风,能见度不足百米,周娇要驾驶战机在颠簸气流中精准定位返回舱落点,平稳悬停完成作业。
“黄沙打在机身上噼啪响,仪表盘的每一个数字都得盯紧,高度差一米、位置偏一米,任务就可能出问题。”周娇认真地说。每一次任务持续数小时,她都坚持到眼睛里布满血丝仍不松懈,直到分毫不差地完成所有飞行节点。后来,周娇被评为“神舟搜救尖兵”。
如今,当海上实弹演练进入尾声,一架架战机次第降落,旋翼的轰鸣声也渐渐平息。落日余晖中,两名训练归来的女飞行员走下战机,脚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航迹没有终点,只要部队需要,我们就一直往前飞。”两人不约而同地说。
事实上,在这支队伍中,像王雯娟、周娇一样的女飞行员还有很多。当机场塔台的灯光与新一轮初照的阳光交替,新的训练再次开始,这群年轻的姑娘会驾驶战鹰划破清晨的薄雾,奔赴新的训练空域。
从固定翼到旋翼,从训练场到远海高空,空天之上,战鹰飞出一道道航迹,那正是她们亲手写下的强军答卷。
来源:中国青年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