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 晚睡
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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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睡姐,感谢您6年前贴心回复,2020年9月《》一直收藏在我的浏览器和微信列表里,这篇文章多次让我在深夜里热泪盈眶,您如同家里长辈般那么亲切温柔,真的治愈了我很久很久。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首先报喜吧,这几年孩子成绩进步不少,单门主科成绩能考到班级第三,我的单月业绩也连续几个月超过从业20年的老公,多次独自带娃旅游,见过美景人文,不断告诉自己告诉孩子这个世界确实精彩万千,不要因为偶尔的骤雨而错过随之而来的彩虹。
马上过40岁关坎,很多心中的苦闷和委屈感无法对身边人言说,两三年前妈妈心梗,出院后她开始忆往昔,觉得很多人都对不起她,然后挨个理论,最开始因为支架手术全程是我爸伺候的,没有引到他身上,家庭氛围还行。后来莫名其妙牵扯到某个三十年前的琐事,找老房邻居电话吵架,那个战斗力和道德感明显不是同级别,对方故意暴露我爸年轻时那些破事好激怒我妈。
自此,爸妈的家庭关系开始天崩地裂。
怎么描述呢,那段混乱的时光很难用文字说清楚。早上7点起床做早餐送孩子上学,晚上下班9.10点辅导作业,然后料理完家务凌晨转点刚松口气,一个电话让我赶紧过去。我从小学4年级开始就看着爸妈手持菜刀在大马路上干架到尘土飞扬,到高中快高考了家里依然摔盘子摔碗,没想到现在还能继续见证这些时刻。
加起来140多岁了的两个老人,要么就是我爸穿秋衣秋裤在零下温度的大半夜里猫着等我拿御寒衣物过来,要么就是半夜到派出所签字接人,一个脸部流血一个脖子有伤。更多的是不断接妈妈的谈心电话,她以“你说你爸爸怎么是这样的人”开头,然后以“我真是以前太傻了”结尾,不论啥题材啥内容每天周而复始。
因为妈妈没有什么朋友,一边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抚养大了我闺女”,一边如救命稻草般抓着我不断抱怨。说实话,我不是个善于安慰人情绪的人,那段时间也想了不少办法,多方找到n年前的热心邻居和我妈加微信聊天,逼着父母达成一致写协议结果当天被推翻,让我爸转钱20万我妈之后也没有任何效果。当时的状态是一天不少于20个电话粥,导致我经常忙到下午4点一口水一口饭都进不了肚子,这些就算了,真正让我委屈感扑面而来犹如被拽入海底般窒息的,是源自和我妈的一次谈话。
当时,她流着眼泪诉说外公怎么控制她交友,怎么杜绝她和别人的正常交往,让她对异性没有分辨能力,当时目的是挣脱家庭束缚,所以莽撞到不顾所有人劝阻也要和爸爸在一起,前期也没有人教导她如何经营,后面和爸爸吵架过得不顺回娘家诉苦又被外公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这样的处境让她无法不时刻提心吊胆,急切地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反而一路越陷越深。怎么回应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当时确实面无表情。
我以前一直认为,父母极其有限的学识认知决定了对待我的方式,这不能怪他们,有些东西他们不懂不知道,而事实是,他们知道,他们懂得的,因为他们自己也实实在在的经历过。他们做那些事说那些话时,不可能不明白我会有什么感受,但是他们依然那样做了。
这一刻,我才对我的那些难以理解的经历开始理解了起来,为什么朋友送我的漫画,她一定要在煤气炉上烧掉而不能让我还回去;为什么一次次去其他人家里,一定要用也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用无私的赠予来显示高人一等;为什么她对我婆家某人或某句话心生芥蒂,不直接问对方,反而给我这不是当事人的我打电话问xxxx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责备我没用怎么不去闹;为什么我突然抱着孩子回娘家,她问原因,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说鸡毛蒜皮的小事(其实被我老公拽着衣服从大门口拖回房间)她会说“别随便回来,回来多了就贱了”。那个时候我也才26岁,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是能看清楚结果,结果就是如果我自己不努力,在一块新的田地扎根,就没有容纳我的地方。
后面我也不想参与他们两个人的事了,都不仅仅是成年人了,要离婚我绝对赞成,生我养我的时候没有问我意见,现在怎么样也更不用问我意见。对妈妈的诉苦,我回怼“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他心在不在家里,还需要个外人提醒你?”(当初也旁敲侧击让我妈提出离婚,结果她自己心软和好的。)对我爸的装可怜“你当初只顾自己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今天?”(小时候经常看不到我爸人,包夜打牌是常事,知道我一天没吃从家门外面甩了一个饼就走了,我自己从地上捡起来拍拍灰吃掉)现在这些事情都不要牵扯我进去,再闹下去怕会受不住自己先自我了结。
我依然爱他们,这些,取决于我,而不是取决于他们。但是,谁会来爱我?6年前的我认为,有价值才能换取大家对你好一点,现在发现,其实父母对儿女,夫妻,子女对父母,也就那样,他们仅仅只会用他们想对你的好的方式来对待你,和怎么样的你,无关。
晚睡回复:
翻出自己6年前写的回复(居然这么久了吗,时间过的实在飞快),也觉得自己写的很好,完全切中了问题的核心(无耻脸)。
你现在生活所取得的良性进展也是一种佐证,人只要能够突破心灵枷锁的束缚,就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如果说你以前的困惑是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价值,那么你现在的困惑变成了,你知道自己是有价值,有能力的,但是却在你父母的问题上束手无策。
给我的感觉是你本来已经很艰难地爬出了原生家庭的深坑,结果还是被你的父母一脚蹬了下去。
其实很多东亚家庭都会有类似的问题,不管你多么的成功,或者在人前多么的光鲜,也常常会被自己的父母打回原形。
他们会轻易将你拖回到童年的阴影中,会用一句话轻易把你搞破防,你以为你已经成熟到铜墙铁壁,没想到他们的攻击力对你依旧生效。
在某一个时刻,你还是会变成一个弱小的孩子,童年的无助感一直一直纠缠着你。
不瞒你说,我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2025年的春节,我妈妈在ICU抢救,我们强行压抑悲伤,按照往年的习惯,给我爸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病人要顾,活着的人也要顾。
吃饭时,先是我姐说了一句话令我爸不爽,我看气氛不对,马上打个哈哈,调停了几句,没想到我爸马上翻脸,一脸怒气,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的心态瞬间崩了,直接质问他,“我怎么了,你要这样看我?”
为什么会这样,连老李同学都不理解。
按说不应该,也不至于,我都是这么一个成熟稳定的中年人了,还纠缠于父母的一个脸色是很幼稚的。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造成我应激反应的并不是他此刻的表现,而是之前发生过无数次的类似场景,他永远说翻脸就翻脸,从来都不尊重别人的感受。
他现在老了,只是摆出恶劣的脸色,如果是小时候,他手里的筷子早就发过来了。
我一下子就被他拉入了曾经的惊恐中,我的愤怒来自于我之前习得的遭遇——你看,我什么都懂,但我依旧会在某一刻,将我成熟稳定中年人的外衣剥落,返回童年。
我懂你,我明白,中年人的肩上,背负着家庭,背负着孩子,也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以及过去的化身,我们的父母。
人越老越自私,这是我们很多人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我们总以为随着他们的衰老,会意识到需要依靠子女,从而会变的越来越顺从。
其实不是的,很多老人出于对死亡和衰老的恐惧,不仅不会顺从,还会越来越能作妖,用作妖来换取存在感,用作妖来弥补自己逐渐失去价值的现实。
尤其是在听话的孩子面前。
亲爱的,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太把他们当回事了。
你妈看似是从两三年前心梗之后性情大便的,其实这不会是她一直以来人生模式的延伸。
她的生活鸡飞狗跳,却从来没有能力反思自己的问题,当受害者的感觉太爽了,反正都是你爸的错,是他造成了她的人生悲剧。
在某种程度上,你是他们的父母。他们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锅粥,你是他们这锅粥的唯一见证者和参与者。
他们需要你来做裁判,他们把你当做是自己的同伙,互相把你拉入自己的阵营,需要你来做评判,证明都是对方的错误造成了自己的不幸福。
如果你试图认真看待他们的问题,并且试图去解决这些问题,比如让你妈走出过去,让你爸正视对你妈造成的伤害,你会发现,小丑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他们并不是想解决问题,他们只是想当受害者,他们只是想要把对方指认成加害者。
这是他们玩了大半辈子的游戏了,这是一场躲猫猫的游戏,他们都没当真,只有你当真了。
当真到一个下午20个电话,你个个都接,当真到你居然真的找老邻居来开解你妈,你还是没有看透,他们就是太闲了。
你受他们的摆布,接受他们的种种无理要求,他们就会变得越来越无可理喻。
他们已经习惯了对你进行情感霸凌,以前是打着爱的旗号霸凌,现在是打着需要你的旗号霸凌。
以前你是孩子,你无法拒绝他们的霸凌,但现在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要能够拒绝和还击这种压迫。
手机该关机关机,他们闹他们自己的,你拒绝当他们的裁判。
你要让父母习惯,你是不可能任由他们摆布的,你的大门也会对他们关闭。
最终和父母形成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八个字:
长期稳定,偶尔破防。
这就可以了。要求太多太高,对于一个用尽了半生来治愈童年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你是他们的女儿,但你不仅仅只是个女儿,你还是母亲,是妻子,是儿媳,是朋友的朋友,是公司的职员。
你有很多很多的社会身份,被父母烦到了,找家人吐吐槽,找朋友喝顿酒,出去旅旅游,太多种选择了。
崩溃、愤怒、乃至于绝望,那是曾经那个无助的孩子的应对方式,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可以用成年人的方式去化解和应对这些问题。
也不必强行去爱他们,你会爱一个你根本不欣赏不尊敬不理解的人吗?
不会的。
爱是不可以勉强的。
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养你小,你养他们老,能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至于怎么养,在爱中养是一种养,像小动物那样养也是一种养,天天海参鲍鱼也是养,饿不死就行也是养。
你怎么养我,我就怎么养你。
本文文字原创,图片来源网络
作者介绍
晚睡,作家、情感咨询师,一枚斜杠中年码字工,喜好解读复杂情感迷局,关注女性独立与成长,已出版《晚睡谈心》、《帮你看清已婚男人》、《你配得起更好》、《你的爱怎么了》。
晚睡咨询邮箱:wanshui0512@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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