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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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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王计兵又一次把自己写的诗投稿了。在这之前,有25年的时间,他的写作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1992年,在文学梦最为强烈的那一年,王计兵进入了一种非正常的写作状态。写到主人公横遭变故、父母离世的情节时,他竟在现实里也穿上了一身白色衣服,“披麻戴孝”。父亲被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彻底惹火。
一把火,父亲把王计兵20多万字的手稿,烧成了好大一堆灰。这场因文学摩擦出来的冷战,直到王计兵决定成家立业、承诺不再折腾的那一刻才终于结束。
从此不再投稿,只偷偷写;从此不再投稿,还房贷、养大三个孩子,只偷偷写,王计兵这样过了25年。
不过,这不是一个东亚原生家庭有毒的故事。
2022年,王计兵以一首《赶时间的人》的诗刷屏网络,“外卖诗人”成了他走向公众视野的第一个身份标签。2026年,他又凭借作品《低处飞行》获得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在国家级文学奖的坐标系划下第一个锚点。
成名之后,王计兵多次公开提起自己不怪父亲,父亲是普通农民,传统观念就是生存优先。而王计兵的父亲也一直自责,觉得耽误了儿子很多年。
王计兵说,一个人理解另一个人,就要耗尽一个人一生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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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鲁迅文学奖的获奖通知那天,王计兵正跟往常一样骑着电驴送外卖。而在他千里之外,有一个名叫王玉珍的奶奶,没有等到她的获奖通知。
但我觉得,在某种意义上,她比王计兵幸运,因为那份理解几乎没有让她等待。
王玉珍是谁?她更被人熟悉的身份是——小红书用户“我恋禾谷”,一个坐拥十多万粉丝的文学老人。
王玉珍的文学梦不像王计兵的那样苦涩,多少有一点幸运眷顾的偶然。退休在家,她让外甥女儿帮忙注册了一个小红书账号,方便自己学习炒菜、织毛衣。王玉珍经常看到别人写家长里短、喜怒哀乐,自己也生出了记录生活的念头,她想把大半生走过的路、见过的人,荒芜的、生机勃勃的都写下来。
创作冲动的闸口被打开,流淌出的是人的一生,也许王玉珍曾以为,她的记录就是互联网里一条无人知道的地下暗河,可回响一阵又一阵。
起初是“我都看哭了”的读者留言,让王玉珍听见了千里之外的心声,她切身感受到自己并非文学荒原上的孤独流浪者。再往后,她拿到了第一届小红书“身边写作大赛”岁月纪实奖。
其实小红书第一次办“身边写作大赛”时,生活写作还不是一种流行趋势。在当时,办这样一场民间写作比赛虽然新鲜,但缺少足够多花里胡哨的噱头,在天然的热度和话题性上总归差点意思。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社区运营活动。
但对于写作者们,再小的文字比赛都是一次流星雨划过星空。
在恢复投稿之后,王计兵就参加过不少写作比赛,得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奖”,让他一战成名的《赶时间的人》其实也是参赛作品,那次比赛是由外卖平台举办的,目的是让大家展示才艺。
王玉珍文学命运的转折点,就发生在第一届小红书“身边写作大赛”的颁奖现场,有个编辑跟她建立了初步联系,此后又进一步推动了出版作品的计划。在她70岁的这一年,《我恋禾谷》这本书降生了,在此后半年加印了四次,累计销量突破了3万册。眼下,王玉珍的第二本书,也已进入创作阶段。
同道而行,或快或慢。王玉珍最终没能入围鲁迅文学奖,但从决定写点什么到参评国家级文学奖项,这中间也就相隔差不多两年。
在王计兵、王玉珍之外,通过写作比赛抵达更远的文学之路,这都不再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前两届小红书“身边写作大赛”结束之后,从中走出来的普通创作者陆续出版了人生的第一本书。崔馨月在《我为陌生人写悼词》里,写下一封封一生的告别,徐柳涤在《人间十公里》里,记录她通勤十公里的偶遇的路人,有糖水摊主、有公园老人。有时候觉得,徐柳涤写的那十公里的细细碎碎,何尝不是另一种“相逢的悼词”,一个瞬间的相逢,一个瞬间的别离。
凡人生活,文脉拔地而起。今年,小红书还联合40多家出版机构发起了“生活·作家出版计划”。普通人的文脉,像一片竹林,不靠种子四散,而凭地下潜通的竹鞭,一株催生出一株,渐渐蔚然成林。
最近,小红书第三届“身边写作大赛”又开始了,目力所及,这注定会是参与度更高、同行者更多的一场。为了让社区之外的创作者也能加入到这场民间写作活动,平台这一次在全球11个国家、45个城市新增110个观察点位写作入口,这也就意味着更多人拥有了就近参与的场景。
三年三届,从线上走到线下,从笔记到出版,从社区走向社会,小红书真就把这条文学之路走通了、走宽了。
站在鲁迅文学奖的颁奖台,王计兵说“不是所有的翅膀都可以展翅高飞,低处的飞行也是飞行”。“低处”因人而异,可能是现实生活、日常创作、大赛小赛等等等等,“飞行”则指向了相同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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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下一个“王计兵”“王玉珍”,这样的寻找过程,也让创作者之外的更多人,成为文学的养成粉,经历了生活文学本身。
我的编辑朋友在小红书关注了一个大妈,她在务农的间隙写诗,作品的水平距离可以出版还有很长一段路,但文字里就是读得出生活、思考、情感,一字一句拼出来的是人间真实。编辑朋友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看”大妈,看她还在不在写,看读者跟她的互动,他自己有时候也留言点拨一句。
这很重要。王计兵讲,我最初学习写作就是在网络上被网友“一点一点喂养起来”的。王玉珍也说,是平台和大家,看着我一点点摸索,陪着我走到今天的。
写作虽然是丰盈的事,却也是孤独的事;虽然是相信自己的事,可如果完全没有人看,或者只有批判没有建议,却也是最容易怀疑自己的事。
在小红书创作,你可以跟广大读者交流感受,也可以得到专业编辑的修改意见。很多时候,编辑的一个技巧点拨、同伴的一次灵感碰撞,胜过无数自己埋头硬写。
普通人的创作有了回响,生活文学在社区滋养。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小红书“身边写作大赛”的发心。
在王朔每天看8个小时短视频的今天,还有多少人向往写作?这么说吧,仅过去的两届大赛,小红书就吸引了超过10000名写作者参与,收到了超过50000篇投稿,留下5400多万字生活记录。
在小红书上,前两届“身边写作大赛”的获奖者,现在都被加上了红V认证。我曾想过这有啥用,后来听那位编辑朋友讲了那个务农的大妈的文字,我忽然明白这个红V超级有用。
哪怕日历早已翻过了王计兵不投稿的25年,那个务农的阿姨的写作也依然可能会被家里人问“这有啥用”。那个红V鼓励的不仅是获奖,更是在国民级平台告诉所有人,身边写作者本身就是一种值得被识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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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公号狗之前,我也有过漫长的写稿、投稿、出版的经历。
那个年代,大家在贴吧、论坛兴致勃勃地写作、交流经验、相互修改,哪怕你只是默默无闻的新人,也可能被潜伏的编辑挖掘,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变成实体的书。
后来,杂志没落、网文崛起,出版成为了面向特定群体的资源。很长时间里,整个内容创作行业都被默认成为金字塔形的产业,只有站在顶端的极少数人能够收获绝大多数的梦想、荣光和财富。
对写字不感冒的人不会明白,印刷出版对于码字的人,终究是有一重不一样的意义。每次听李宗盛唱“春风再美也比不过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我都觉得他唱的是,我第一次收到那本,印着我一篇小短文的杂志。
只是,一切向流量看齐的时代,普通的生活写作者还能缩短“冷启动”的时间,拥有更多被看见、被欣赏的可能性吗?
这个问题放在五年前、十年前,你可能都得失望。纵然今天,王计兵的书印出来了。可是有多少写作的小火花,扛得住25年假装死灰的寂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普通新人通往文学世界的这条漫漫长路,缩短一点。能让那些小火花,环绕的氧气再充裕一点?
答案是肯定的。至少小红书“身边写作大赛”的出现,把更多“浮出水面”的机会摊在普通创作者面前。写作、参赛和出版,都不再是某一群人的气运,所有新人都能接入其中、得到滋养。
无论是在写作大赛还是在日常社区,你都能感受到,小红书身边写作者的身份太庞杂了。退休老人、电话销售、物业维修工、年轻奶爸等角色应有尽用,作品覆盖非虚构、散文、漫画、诗歌、报告文学等等题材。
小红书“身边写作大赛”能一届又一届办下来,说到底,是因为社区具备这样的氛围、平台具备这样的资源。
据我观察,普通人在小红书写作不是一种偶然冲动,而是一种心流状态。他们因创作心生欢喜,因欢喜强化创作欲望。行走文学之路,脚步不曾停留,甚至还越走越快。
大抵是大家知道,这虽是一条无尽的路,但沿途的风景开阔美丽。日常活跃社区,你可以跟读者、粉丝共振共鸣;参与写作大赛,你会被更多人所看见、所欣赏;走进文学世界,你能够用出版作品留下更深刻的痕迹。
对每一个拥有文学梦的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读者的支持、专业的认可、市场的肯定,更能带来继续前行的信心和底气。
对于一个已经趋于稳定的业态来说,这样的趋势引领尤其不易。
以前很多人质疑“身边写作大赛”不会一直办下去,现在也有人好奇,费了这么大劲办这事儿,能对当下大家沉迷短视频的世界,有什么结构性改变吗?
讲真,我觉得不会有啥结构性改变,毕竟贾樟柯都潜心研究短剧了。但在互联网的瀑流里,不仅能刷到大面积的霸总,也会遇见一字一句的笨拙;不仅有即时满足,也有一生写下的一句长叹。而那些依然对文字珍而重之的人,看到那些因为书写生活的人名字边上的红V,他们会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去迎合趋势拥抱变化,因为他们自己的星座也一直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