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七大江河之一,淮河全长约1000公里,流域面积约27万平方公里,年径流量约621亿立方米。从数据上看,它在全国主要河流中并不算特别突出,但地理位置却极为关键。
人们对它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那条横亘中国东部的南北方重要地理分界线——秦岭淮河一线。它不仅划分了亚热带与暖温带、湿润与半湿润,也在中国年降水量分布图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过渡带。
本来,淮河也是一条能够自由入海的河流。
但从1128年起,这一切就变成了奢望。这就不得不提到"黄河夺淮入海"这段历史。
1855年黄河改道北上之前,黄河水一路南下,并入淮河后夺淮入海。在长达727年的侵占中,黄河携带着一万多亿吨泥沙一路流淌,将淮河入海口彻底堵死。
淮河无奈只能另寻出路,汇入长江后再入海。泥沙的遗留不仅让淮河下游变成了地上河,还堆积形成了中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
由于洪泽湖湖底高出东侧平原4到8米,因此又被称为"悬湖"。一座悬在平原之上的巨大水盆,本身就是一柄悬在下游万千百姓头顶的利剑。
既然淮河已经能够借道长江入海,为何还要专门修建独立的入海河道呢?答案在于水灾问题的严峻。
黄河故道上悬河的存在极易出现决口,而淮河下游的地上河特征让它在每年汛期处于高水位状态。再加上淮河流域总落差达200米,上游和中游分别占到174米和16米,而下游150公里却只有6米的落差。
上游与中下游落差悬殊,形成了进水快、排水慢的"憋水"局面,从而导致水灾频发。根据史料记载,在1580年到1855年的275年间,洪泽湖大堤曾决口140余次,给下游地区造成了深重的灾难。
数字背后是一段段被洪水撕裂的岁月,是无数村庄在洪流中反复重建的坚韧。淮河的问题,早已不是"能不能入海"这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它裹挟着自然禀赋的先天不足和历史遗留的种种沉疴。
正因如此,新中国成立后就开始全面、系统地治理淮河。首先要解决的当然是水旱灾害问题。
毕竟淮河流域长期是"大雨大灾,小雨小灾,无雨旱灾",两岸人民深受其苦。以1950年夏季为例,暴雨引发洪水,导致受灾面积达到4687万亩,受灾群众高达1300多万人。
也正是在当年,苏北灌溉总渠开始动工建造,全长168公里,通过统一规划水资源来解决旱涝灾害,同时也承担着淮河下游东西向人工入海河道的功能。但即便如此,也未能阻止1991年的江淮大水。
于是,让淮河拥有一条专属入海通道的方案被提上日程。
从1998年开始,淮河入海水道一期工程试挖,与苏北灌溉总渠并行,最终在扁担港汇入黄海,总投资达41.17亿元。
2003年,工程被紧急启用,经过33天的行洪,不负众望地让43.8亿立方米的洪水东流入海,避免了洪泽湖周边泄洪区30万群众的转移,发挥出巨大的社会与经济效益。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在正常年份,淮河的入海格局依然复杂。
有数据显示,2017年淮河年径流量为512亿立方米,其中286亿立方米直接流入海洋,而汇入长江的水量则为235亿立方米,占其年径流量的55%左右。这一比例在历史上曾长期高达七成以上,正是黄河夺淮留下的深远后遗症。
哪怕经过几十年的疏浚与开渠,淮河依旧难以完全摆脱对长江水系的依赖,这也是它在七大江河中最与众不同的一点。虽然一期工程已经承担起淮河洪水入海的任务,但仍无法完全满足泄洪需求,因此国家又规划了二期工程。
该工程已于2022年7月30日正式开工,预计2029年完工。届时,洪泽湖的防洪标准将从百年一遇提高到三百年一遇,设计流量也将由每秒2270立方米提升至每秒7000立方米。
截至目前,淮河流域内共修建了6300余座水库,总库容达329亿立方米,密度高达每千平方公里22.94座,仅次于长江流域每千平方公里27.6座的水平。
也难怪,淮河被称为中国最难治理的河流。
它的"与众不同"其实是自然与历史共同雕刻的结果,发源于河南桐柏太白顶,流域面积约27万平方公里,年径流量六百多亿立方米,淮河在全国主要河流的版图里体量并不算庞大,却承担着南北地理分界的特殊角色。
它没有黄河那样的滔天气势,也不及长江的浩荡奔流,却因黄河夺淮的727年侵占而彻底改写了自己的入海命运。
从被泥沙封死入海口,到不得不借道长江,再到今天人工开凿出苏北灌溉总渠与淮河入海水道两条通道,加上二期工程和入江水道,淮河终于形成了兵分四路、江海并行的排水格局。
可即便如此,仍有相当比例的水量要绕道长江完成入海,这既是历史留下的印记,也是现实地形条件的必然。
淮河的治理,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接力,从洪泽湖大堤上一次次决口的伤痕,到6300余座水库织成的密网,再到2029年即将完工的入海水道二期,这条中国最难治理的河流正一步步走出被泥沙禁锢的宿命,也让秦岭淮河这条无形之线,真正成为可以让两岸人民安居乐业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