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呱呱坠地的婴儿开始，人类不断摄入食物和水，呼吸空气，让自己成长、长大、长胖，再走向衰老，最终被盖上白布。
人体的组成十分复杂，包括大量水分、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等等。在生命存续阶段，我们始终通过消耗能量和摄入物质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
正是这样一个消耗能量、摄入物质的过程，让我们拥有了思想、情绪、记忆等特性。
而支撑这些特性的，是大脑里上千亿个神经细胞，它们通过电流和化学物质互相传话，一刻不停地折腾，才折腾出了喜怒哀乐，折腾出了"我"这个感觉。
但当我们消耗了大量能量和物质、终于走完这一生、最终入土为安的时候，人体这一高度精密的有机组织就失去了通过消耗能量来维持运行的能力，转化成一个对外释放能量与物质的躯体。
在这一过程中，曾经协同配合的核酸、糖、蛋白质以及其他碳水化合物等等，都会被逐渐分解，以至于每一个原子最终可能都不再与它原本的邻居相互连接，而是融入了新一轮的旅程当中。
那么这些原子究竟去了哪里？
按照质量分数来说，99%的人体由六大元素组成，即氧、碳、氢、氮、钙、磷。另有0.85%来自钾、硫、钠、氯、镁这五种元素。
剩余的0.15%则被称为微量元素，其种类繁多。其中包括一些所谓的必需微量元素，比如锰、铁、钴、铜、锌、硒、钼等等，此外还有元素周期表中的其他一些元素。
可以这么说，因为元素周期表里有些物质具有放射性，所以除了那些会快速发生放射性反应的元素之外，元素周期表里的几乎所有元素都可能在人体中被找到。不妨从含量较多的原子出发，去看它们最终的去向。
含量最多的自然就是碳、氢、氧、氮，其英文缩写"CHON"可以读作"春"。在人体中，大部分氢和氧本身就以水分子的形式存在，因为人体内的水分含量可能占到70%。因此当人不复存在之后，它们自然也会以水的形式回归自然。
有些水可能进入大气，变成雨水，汇入江河湖海；有些则可能运气比较好，被植物吸收，通过光合作用转化为其他有机物。
而对于碳原子来说，它其实是组成生命体的基本元素之一，因为所有有机物默认都含有碳元素。可能会有一些"漏网之鱼"——这些"漏网之碳"有机会继续以有机物的形式存在，就如同"化作春泥更护花"，被植物或微生物所吸收，从而保留其有机物的形态。
而另外大部分碳则会被转化成二氧化碳，这是相对而言碳最稳定的存在形式。少量二氧化碳可能会有幸在树木、绿藻等的帮助下，通过光合作用重新回到有机物的状态，参与新一轮的生命循环。
至于碳氢氧氮中的氮元素，比如氨基酸中就含有非常多的氮。在没有被动植物吸收的情况下，它很有可能被转化成氮气分子，随着大气一直在其中循环，静静观察这个世界沧海桑田的变化。
而对于前面提到的其他几种含量较多的元素，比如磷、硫、钙，还有硅等等，它们最终总会被转化为相对稳定的物质。比如磷可能被转化为磷酸盐，硫可能变为硫酸盐或硫化物之类的物质，钙也易于稳定化。
因此，变成无机物是人体大部分元素的归宿。原子们转化成了它们在地球上最稳定的样子，比如水、二氧化碳、氮气、氧化铁、硫化锌等等，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能够重新进入生命体的循环，转化成动植物，乃至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成为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原子。
换个角度想想，其实这些原子在你出生之前，也并不属于"你"。它们可能曾经存在于恐龙的骨头里，也可能待在几千年前某棵古树的年轮中，甚至可能是几万年前某个人的一次呼吸。
你活了七八十年，不过是暂时把这一堆原子组装成了"你"的模样，让它们借由你去感受了一回这个世界。而当你离开之后，你身上的一部分，也许过两年就变成了坟头那朵小野花的花瓣，或者旁边那棵老槐树上的一片新叶。
不管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临走时能带走的，一样都没有；而留下来的这些原子，却会一直在这个天地间转悠。从化学的角度来看，这一过程在热力学上是注定的结局，因为物质总是倾向于变成它们最稳定的样子。
而从情感的角度来说，直接组成人体的原子，有些也许在婴儿时期就一直伴随着这具躯体，有些则可能是在临终前才刚刚被摄入固定。
它们在经历了悲欢离合、"唱跳rap"之后，终于变成稳定的分子，不再奔波，转而旁观世事的变幻与沧海桑田，这未尝不是一种对还在世的亲人们的陪伴。
想想老家院子里那棵枣树，或许就是爷爷小时候亲手种下的。每年秋天打枣，一家老小吃得嘎嘣脆。你能说爷爷就彻底没了吗？他当年挖坑的那双手、浇下去的头一桶水、那股子把树苗按进土里的劲儿，其实就一直长在枣树里，长在每年秋天那一筐脆枣的甜味里头。
所谓的"哪都没去"，说的正是这样一件事——那些原子从未真正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换了一种形态、换了一个位置，继续以另一种方式陪着我们。
人去世之后到底去了哪儿？从科学的答案来看，其实哪儿都没去。构成身体的每一个原子，早在你出生前就已经在地球上转悠了几十亿年，也会在你离开之后继续再转悠几十亿年。你短短几十年的一生，不过是宇宙借着这堆原子睁开眼、看了自己一眼。
所以我们更应珍惜每一个还在生命体内的原子，毕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也祝大家在清明节能有一个好的心情——我想这也是那些始终陪伴着我们、留在记忆中的亲人，以及我们所关心的人，最想看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