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喝了口水,就被病人举报,我没闹,转身入职私立医院,可举报我的病人却求我回去
徐侠客有话说
2026-09-01 09:18·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宋巧云,今年三十二岁,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干了八年护士。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刚从急诊室忙完回到护士站,嗓子眼儿干得能冒出烟来。六床的病人上午才做完胆囊切除手术,一直喊疼,我一趟一趟地跑过去看他的引流管有没有堵,又给他换了两回输液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护士站的饮水机就在墙角,我拿起自己的杯子接了点温水,正准备喝一口,走廊那头就传来按铃声。我看了一眼,是七床的呼叫铃。
七床住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我们都叫她刘姐。她是来做子宫肌瘤切除的,术后第三天了,恢复得挺好,就是脾气大得很。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推开门一看,刘姐正靠在床头玩手机,见我进来就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板着脸说:“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我按了铃半天没人来。”
“刘姐,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处理六床的病人,您哪里不舒服?”我把水杯放在她床头柜上,弯腰去看她的输液管。
“我不舒服的地方多了去了!”她一把掀开被子,“你看看我这伤口,是不是发炎了?红了一大片!”
我凑近看了看,缝合处确实有些红肿,但这属于正常现象,术后三天有点炎症反应很正常。我跟她解释了一遍,她根本不听,非说我敷衍她,要叫主任来看。
我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通,她才勉强消停。等我从她病房出来的时候,那杯水已经凉透了。
我重新接了杯热水,刚端到嘴边,手机就响了。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妈在电话里头哭,说我爸的老毛病又犯了,住院了,让我赶紧回去看看。我心里一紧,我爸有高血压和冠心病,去年还放过支架,这一犯病肯定不轻。
我一边安慰我妈,一边想着怎么跟护士长请假。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杯水一饮而尽。
就这一口水的事儿。
我放下杯子,准备去护士长办公室,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护士!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一看,刘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出来了,穿着病号服站在走廊中间,手指着我,声音尖得能把天花板捅个窟窿:“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护士上班时间喝水!病人的命都快没了,她还有心思喝水!”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走廊里好几个家属探出头来看热闹,有个老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刘姐的声音越来越大,把值班医生都惊动了。
“我就说她不负责任!刚才我去找她,她还在喝水!”刘姐越说越激动,眼泪都挤出来了,“我这伤口都发炎了,她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喝水!我要投诉她!我要告到院长那里去!”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我能说什么呢?说我八个小时没喝水了?说我刚才去看过她了?说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伤口的情况?
这些话说出来有用吗?
值班医生老周走过来,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刘姐一把抓住老周的胳膊,指着我说:“周医生,你看看你们医院的护士,上班时间喝水,对病人爱答不理的,我按了半天铃她都不来,来了就看一眼就要走,这样的护士还能要吗?”
老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无奈。他当然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但在这种场合,他能说什么呢?
“刘姐,您别激动,先回病房,这事儿我来处理。”老周好言好语地劝她。
“不行!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刘姐甩开他的手,“我要见院长!我要投诉她!”
事情闹到了护士长那里。护士长姓马,四十多岁,平时对我们挺照顾的,但在这事儿上她也为难。刘姐咬死了说我上班时间喝水,不把病人当回事,非要医院给我处分。
马护士长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叹了口气说:“巧云啊,你也知道现在医患关系紧张,这种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要不你给刘姐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我说:“护士长,我承认我上班时间喝水不对,但我真的没有不负责任。六床那边我刚处理完,刘姐的伤口我也检查过了,是正常的术后反应。”
“我知道,我都知道。”马护士长揉了揉太阳穴,“但现在病人揪着你喝水这件事不放,你跟她较真有什么用呢?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行不行?”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端着笑脸走进刘姐的病房,当着她的面说了句“对不起”。我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没想到刘姐还不依不饶,非要在我的档案里记上一笔。
“不行!光道歉有什么用?万一她下次还这样呢?必须扣她工资!让她长长记性!”刘姐坐在床上,双手抱胸,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家属也跟着附和:“是啊,这种护士就得治治她,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我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但我忍住了。我又想起我爸还在医院躺着,我妈一个人急得团团转,我不能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又道了一次歉,态度比上次还诚恳。刘姐这才勉强松了口,说这次就算了,但要医院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马护士长当场做了保证,这事儿才算翻篇。
我从刘姐病房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憋屈。我干了八年护士,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就因为喝了一口水,我就成了不负责任的护士?
我回到护士站,看到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当天晚上下班,我直接去了我爸住的医院。还好,我爸情况不算太严重,就是血压控制不好,需要调整用药。我妈守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见我就掉眼泪。
“你爸要是倒下了,我可怎么办啊。”我妈抓着我的手,手冰凉冰凉的。
我安慰她说没事,我爸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但我心里清楚,我爸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妈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在医院受的气,晚上看着我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刚到科室,就听说刘姐又去找护士长了,说要追加投诉,说我态度恶劣,道歉的时候一点都不真诚。
我当时就笑了。我道歉的时候恨不得给她跪下,她还嫌我不真诚?
马护士长又找我谈话,这次语气就没那么好了:“巧云,你到底怎么回事?刘姐说你道歉的时候在翻白眼,你是不是对她有意见?”
“我没有翻白眼。”我很平静地说,“我道歉的时候很认真,病房里那么多人都看着,您可以问问他们。”
“我问过了,有人说你确实翻白眼了。”马护士长的表情很微妙。
我明白了。不管我有没有翻白眼,只要有人说有,那就是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会在意真相是什么。
我突然觉得很累,特别累。
“护士长,我想请两天假。”我说,“我爸住院了,我得去照顾他。”
马护士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行,批了我的假。
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大楼。我在里面待了八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哪怕只是暂时的离开。
第二章
我爸在医院住了五天,我请了五天假。这五天里我一步都没离开过医院,白天陪床,晚上就睡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我妈年纪大了熬不住,我就让她回家休息,我一个人扛着。
第五天早上,我爸的血压终于稳定下来,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松了一口气,帮我爸办了出院手续,把他和我妈送回家安顿好,才想起来看看手机。
手机上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科室打来的。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有同事发的,也有马护士长发的内容大概都是一个意思:你赶紧回来上班,刘姐又闹了。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爸刚出院,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要回去面对那个刘姐。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我要回去上班了。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巧云啊,要不你别干了吧。你爸这身体,以后少不了往医院跑,你在那儿干着也操心。”
我说:“妈,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发了半天呆。这房子是我租的,一个月两千块,离医院近,走路十分钟就到。八年了,我一直想攒钱付个首付,结果到现在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三万二。这就是我八年的积蓄。
那天下午我还是回了医院。一到科室,气氛就不对。几个同事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敢说。
最后还是小周拉着我到角落里说:“巧云姐,你可算回来了。那个刘姐天天来找护士长闹,说要是不给你处分她就去卫健委举报。”
“她想举报什么?”我问。
“举报你上班时间吃东西喝水,还举报你对病人态度恶劣。”小周压低声音,“她还拉了其他几个病人联名签字,说你不负责任。”
我愣了一下:“其他病人?哪些病人?”
“就是她那层楼的几个,我也不知道是谁。”小周摇摇头,“反正护士长现在压力很大,院办的人也知道了,说要调查。”
我靠在墙上,感觉浑身发冷。就因为一杯水,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深吸一口气,去了护士长办公室。马护士长看见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同情又有为难。
“巧云,你爸怎么样了?”
“出院了,没事了。”我坐下来,“护士长,刘姐那事儿到底想怎么样?”
马护士长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要你公开道歉,在全科大会上做检讨,还要扣你三个月奖金。”
“不可能。”我说,“我最多再道一次歉,但全科大会检讨和扣奖金,我不同意。”
“巧云,你要理解,现在形势逼人。”马护士长苦口婆心地说,“你要是不同意,她真去卫健委举报,到时候就不是扣奖金的问题了,可能要背处分,甚至影响你的执业资格。”
“那我更不能同意了。”我站起来,“如果我同意了,就等于承认我做错了。我错在哪里?我上班时间喝口水就是错了?那我以后是不是连厕所都不能上了?”
马护士长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从护士长办公室出来,我迎面碰上了刘姐。她正从病房出来,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得意的笑容。
“哟,宋护士回来了?你爸好了?”她阴阳怪气地问。
我没理她,径直往前走。她在后面追了几步,声音提高了八度:“哎,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你话呢!”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刘姐,我爸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你怎么说话的?”她瞪大眼睛,“我可是病人!你就这么跟病人说话?”
“您是病人没错,但病人也不能不讲道理。”我说,“我上班时间喝水是违反了规定,我认,也给您道过歉了。但您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又是要处分又是要扣奖金的,您觉得合适吗?”
周围几个病房的门都开了,探出几张好奇的脸。刘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声冷笑:“行,你有理,我不跟你说。我去找院长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得飞快,病号服的下摆都被风吹起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委屈。我想起我爸出院那天,医生叮嘱的话:老人家的身体不能再受刺激了,要保持心情平稳。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我想好了,辞职。”
发完这条消息,我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头一下子松了。虽然前面还是未知,但至少不用再在那个地方受气了。
我走进护士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小周看见了,跑过来问:“巧云姐,你这是干嘛?”
“不干了。”我说。
“别啊,巧云姐,你再想想。”小周急了,“你干了八年了,就这么走了多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我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水杯、笔记本、护手霜、几支笔,“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小周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一个老护士拉住了。老护士姓王,在科室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风浪。她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说:“让她走吧,留不住的。”
我收拾好东西,抱着纸箱走出护士站。经过刘姐病房门口的时候,我往里看了一眼,她正在跟隔壁床的病人聊天,笑得前仰后合。
那一刻,我突然不恨她了。我只是可怜她。可怜她活了大半辈子,还得靠折腾别人来找存在感。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抱着纸箱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回的微信:“辞了就辞了,回来吧,妈给你做饭。”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回到家,我妈果然做了一桌子菜。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我进门,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吃饭的时候,我妈小心翼翼地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找个别的工作。
“要不你去私立医院试试?”我妈提议,“我听你表姐说,现在私立医院待遇挺好的,而且没那么累。”
我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公立医院规矩多,人际关系复杂,动不动就被投诉。私立医院虽然也累,但至少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第二天我就开始投简历。在网上搜了一圈,发现我们市有好几家私立医院都在招护士,工资比公立医院高出不少,有的还包吃住。
我挑了三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投了简历。不到两天,三家都回了消息,让我去面试。
第一家是个连锁医疗集团开的,规模不小,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面试我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主任,姓杨,看起来很精干。他问了我一些专业问题,我都答上来了,他又问了我为什么从公立医院辞职。
我不想提那件事,就说家里有事,照顾不过来。他没多问,让我回去等通知。
第二家是个专科医院,专门做骨科康复的。面试我的是个女院长,五十多岁,说话很温柔。她看了我的简历,说我在公立医院干了八年,经验丰富,很欢迎我加入。当场就定了下来,让我下周一来上班。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三家我没去面试,因为第二家已经定下来了,我觉得没必要再跑了。
周一早上,我穿上新买的护士服,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遍。镜子里的人精神饱满,眼睛里有了光,跟在公立医院最后那几天判若两人。
新医院叫康瑞骨科康复中心,在城东新区,离家坐地铁四十分钟。虽然是远了点,但环境好,待遇也不错,一个月六千五,包午饭,还有五险一金。
第一天上班,带我的护士长姓赵,四十出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爽快利落。她带我熟悉了一圈环境,又给我介绍了几个同事,大家都挺热情的,没有那种公立医院的压抑感。
我心里暗暗庆幸,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第三章
在康瑞干了半个月,我慢慢适应了新环境。这里的工作强度不比公立医院小,但氛围轻松很多,同事之间没什么勾心斗角,领导也不会动不动就批评人。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病人普遍素质比较高。康瑞是高端私立医院,收费不便宜,能来这儿看病的都是经济条件不错的人,对医护人员也比较尊重。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顺风顺水地过下去了,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我正在给一个病人做康复训练,手机震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宋护士,我是刘姐,我有事找你,方便回个电话吗?”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差点把病人的胳膊扭了。病人哎呦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赶紧道歉。
刘姐?她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我装作没看见那条短信,继续给病人做训练。但心里头就像揣了一只兔子,蹦蹦跳跳的,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下班之后,我在地铁上看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还是刘姐发的:“宋护士,我知道你在康瑞上班,我真的有事找你,求求你回个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我在康瑞上班?她怎么知道的?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刘姐的声音传过来,跟我记忆中那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宋护士,是你吗?”
“是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你找我什么事?”
“宋护士,我……”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对不起你,之前那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
我愣住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刘姐,居然会跟我道歉?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说,“我已经不在第一人民医院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就是想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回来帮帮我?”
“帮你?帮你什么?”
“我……我又住院了。”她吞吞吐吐地说,“在第一人民医院,还是那个科室。这次是复发了,要做第二次手术。可是……可是换了别的护士,我都信不过,我就信你。”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信我?当初是她把我逼走的,现在又说信我?
“刘姐,你开玩笑吧?”我说,“当初不是你举报我的吗?现在你又说信我?”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开始哭起来,“宋护士,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换了三个护士,一个比一个差。有一个连输液都扎不准,扎了我三针才扎进去。还有一个更过分,半夜偷偷玩手机,我叫她她都不理我。”
我听着她的哭诉,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按理说我应该高兴,应该觉得解气,但实际上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刘姐,我已经不在第一人民医院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没办法回去帮你。”我说。
“你可以回来的呀!”她急切地说,“我跟院长说了,只要你肯回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还给你涨工资。院长也答应了,说只要你回来就行。”
我沉默了。
说实话,第一人民医院给我的待遇确实比康瑞好,毕竟是三甲医院,福利什么的都齐全。但让我回去,就意味着我要重新面对那个环境,面对那些曾经指指点点的同事,面对那个让我受尽委屈的地方。
“我考虑考虑吧。”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在地铁上坐了整整三站路,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广播报站提醒终点站到了,我才发现自己坐过了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越想越睡不着。
我妈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我房间灯还亮着,推门进来问:“怎么了?睡不着?”
我把刘姐打电话的事跟我妈说了。我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拿主意吧,妈不替你决定。”
“妈,你说她是不是有病?”我忍不住抱怨,“当初把我逼走,现在又求我回去,她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她可能是真的后悔了。”我妈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最信任的就是照顾自己的人。你照顾了她几天,她觉得你好,后来把你逼走了,换了别人,一对比才知道你的好。”
“那我也不可能回去啊。”我说,“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出来,再回去,别人怎么看我?”
“那就别回去了。”我妈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在私立医院干着,也挺好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件事。
第二天上班,我心神不宁的,做啥都提不起劲。赵护士长看出我心不在焉,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摇头说没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收到刘姐的短信,这次是一长串,足足有五六百字。她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那么对我,她现在每天都在后悔,希望我能原谅她。她还说她女儿也在骂她,说她做事太过分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头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当初那件事,我确实生气,也确实委屈,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没想过要报复谁,也没想过要让刘姐后悔。
但现在她真的后悔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下午我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做康复训练,老太太姓孙,是退休教师,人特别好,每次我来都笑眯眯的。她看我脸色不太好,就问:“小宋啊,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孙老师听完,想了想说:“小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以前有个学生,特别调皮,上课捣乱,下课打架,全校老师都头疼。有一次他把我气得够呛,我罚他站了一节课。第二天他妈妈来学校,当着我的面把他打了一顿,说他不懂事。后来这孩子毕业了,工作了,有一次在街上碰到我,拉着我的手说,孙老师,对不起,当年我不懂事,让您操心了。
孙老师说:“你知道我怎么跟他说的吗?我说,你不用道歉,那时候你是个孩子,不懂事很正常。重要的是你现在懂事了。”
我看着孙老师,忽然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小宋,人都会犯错。”孙老师拍拍我的手,“重要的是知错能改。那个刘姐能跟你道歉,说明她认识到自己错了。你原不原谅她是你的事,但别让这件事成为你的心结。”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给刘姐回了条短信:“刘姐,我原谅你了。但我不会回第一人民医院,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不想再变动。”
发完这条短信,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搬开了。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三天后,刘姐的女儿找到了我。
那天我正在值班,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人找。我出去一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身职业装,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是宋护士吗?”她问。
“我是,你是?”
“我是刘姐的女儿,我叫周婷。”她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宋护士,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第四章
周婷这一哭,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把她带到休息室,倒了杯水给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周婷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