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点13分。
纽约阿瑟·阿什球场的记分牌上跳出了这个时间，两位球员才终于站上发球线。看台上还有几千人没走，他们当中绝大多数是冲着一个人来的——46岁的大威廉姆斯。
比赛打到第二盘抢七，大威以6比2领先，手握整整4个盘点，只要再拿1分，她就能把比赛拖进决胜盘。接下来发生的事，让现场所有人鸦雀无声：27岁的肯宁一口气连拿6分，8比6直接终结了比赛。
全场比赛，大威一共浪费了7个盘点。第二盘第10局，她在肯宁的发球局逼出0比40，三个盘点一个都没抓住；抢七局里又是6比2，又是四个盘点，还是没抓住。
比分定格在6比2、7比6（6）。这是大威连续第15场巡回赛单打失利。她的上一次赢球，还要追溯到2025年7月的华盛顿站。
而这一切，发生在当地时间凌晨0点13分开打的球场上。
这场比赛原本不该打到这么晚。按照赛程，大威和肯宁的这场女单首轮被安排在夜场压轴，前面一场是德约科维奇对阵阿根廷选手纳沃内。
没人想到德约这场会打成什么样。39岁的塞尔维亚人开局3比0领先，首盘抢七7比5输掉，随后7比5、6比4连追两盘，大比分2比1反超。第三盘打完，现场耗时已经超过3小时，纽约当晚湿度高达80%，德约在盘末被拍到在场边呕吐，他后来还申请了医疗暂停，医生给他送了药，理疗师给他按摩了后背。
第四盘德约一度破发领先，但纳沃内连破带保，一波连赢5局，6比2把比赛拖进决胜盘。决胜盘德约的移动几乎垮掉，1比6缴械。
全场比赛耗时4小时35分钟，德约交出了70个非受迫性失误，其中29个出现在最后两盘。这是他职业生涯耗时最长的一场大满贯首轮比赛，也是他自2006年澳网之后，20年来第一次在大满贯首轮出局，更是他第一次在美网首轮输球。他此前保持的公开赛年代大满贯首轮78连胜纪录，也就此画上句号。
比赛结束的时间，已经逼近午夜。
于是大威和肯宁的比赛被一拖再拖。当地时间0点13分正式开打，这个数字超过了2024年萨巴伦卡对阵亚历山德罗娃的0点07分，成为美网历史上开赛时间最晚的一场比赛。
对于一位46岁的球员来说，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说。她的对手比她小了整整19岁。
从赛程安排上看，把这场比赛放在夜场压轴、排在德约之后，其实是组委会的一种态度：他们把最高的关注度给到了这位两届美网冠军。大威今年是第26次踏上美网正赛赛场，这个参赛次数本身就是一个纪录。她在这里拿过2000年和2001年的冠军，阿瑟·阿什球场的观众对她从来不吝啬掌声。
但排在德约后面，也就意味着比赛时间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德约那场打了4小时35分钟，大威只能在球员通道旁边的休息室里，把自己的热身时间一推再推。
首盘比赛，肯宁进入状态很快。
第一局和第三局，她两次完成破发，开局就取得了3比0的领先。大威在第4局有过回应，那一局她直落四分完成回破，把比分追到2比3，看台上响起了一阵不小的欢呼。但肯宁没有给太多机会，第7局她再次破发得手，随后稳稳守住发球胜盘局，6比2拿下首盘。这一盘只用了32分钟。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二盘。
肯宁早早破发，取得3比1领先，随后把优势扩大到4比2。大威在自己的发球局一度面对破发点，站在被淘汰的边缘，她救下了这一分，然后突然像换了一个人。
连赢三局，5比4反超。
第10局，大威在肯宁的发球局逼出了0比40，三个盘点摆在眼前。看台上的人已经开始站起来准备欢呼。结果肯宁一分一分全救了回来，保发，5比5。
第11局，大威又在自己发球局面对四个破发点。这一次她还是扛住了，保发之后6比5领先。第12局肯宁轻松保发，比赛进入抢七。
抢七局里，大威一度6比2领先。四个盘点。
肯宁连追6分，8比6。
大威把球打进网带，比赛结束。全场耗时1小时48分钟。
这两个人的身份很特殊——她们都是持外卡参赛的球员。
大威的世界排名是第618位，如果不是外卡，她根本进不了正赛。肯宁排在第110位，今年27岁，是2020年的澳网冠军，但本赛季状态同样糟糕，战绩6胜20负，排名也跌出了世界前一百，连她都得靠外卡才能站上美网正赛的场地。
这是两人职业生涯的第一次交锋。
问题也就摆在了台面上：外卡到底该给谁。
大威上一次在大满贯赢球，是2021年的温网，五年多过去了；上一次在美网赢球，是2019年的首轮，七年过去了。过去三年，她在各项赛事里总共只赢下过1场比赛，其他时候全靠外卡出场，然后一轮游。本赛季开赛至今，她已经遭遇了六连败。
组委会给外卡的逻辑不难理解。大威是美网两届冠军，是这项运动过去二十多年最具号召力的名字之一，她站在阿瑟·阿什球场上，票就卖得动，转播就有人看。
但从比赛内容来看，这样的对局质量确实打了折扣。首盘32分钟就结束了，大威全场唯一的亮点集中在第二盘后半段那三局。到了关键的盘点和赛点，她的回球深度、移动速度都跟不上27岁的对手。
更现实的问题是那个时间点。0点13分开打，打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因为前面那场五盘大战，现场观众在球场里坐了将近七个小时。
对肯宁来说，这场胜利的意义完全不同。这是她时隔两年再次在美网赢球，也是她本赛季为数不多的一场硬仗胜利。下一轮，她将面对3号种子、美国同胞佩古拉。
而大威走出球场的时候，看台上依然有掌声。她打了1小时48分钟，第二盘从2比4追到6比5，抢七一度6比2领先，全场7个盘点一个都没兑现。
比分牌上的数字是6比2、7比6（6），比赛结束的时间是当地时间凌晨2点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