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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忆雨城几条街
作者:王斌
在雨城雅安,有几条街撒满了我的脚板印,也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20世纪80年代,我姨婆婆一家住在华兴街的一个大院里。每逢朝阳街广场坝赶坝坝会,姨婆婆定要托人带信,叫我们三兄弟进城去赶坝坝会。记忆中,每次进城赶坝坝会,跨进姨婆婆家的那个大院坝,首先钻进鼻子的便是煮肉的肉香味。院坝中间,蜂窝煤炉上的钢精锅里肉汤翻滚,姨婆婆在一旁择葱剥蒜,或是嗑瓜子。要是有人问起她,姨婆婆便把脸一扬,说:“我侄女的三个娃娃进城来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坝坝会是雅安市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举行的商品交易会。因交易地点在广场坝里进行(现今雨城区朝阳街假日广场),故而得名“坝坝会”。
午饭总是特别丰盛,饭桌上除了炒肉和回锅肉,姨家公(姨外公)还专门到苍坪路市场买回来生牛肉,做泡椒炒牛肉,此外,饭桌上还少不了卤鹌鹑蛋。
吃过午饭,大家就到朝阳街去赶坝坝会。也有例外,那次,姨家公从屋里拿出一部海鸥相机挂在颈上,高兴地说:“烈士陵园正在开菊花展,今天不赶坝坝会,去看菊花展。”那天,在烈士陵园,我第一次看到了几百盆不同品种的菊花,还和大哥、二哥拍了十几张照片。
西康路和华兴街紧挨着,在这条大街上,有两个地方是我难以忘记的。在雅安师范校读书期间,每逢周五下午,我都要和一个同班的女同学到位于西康路的汽车南站(和华兴街相邻)赶公共汽车回小镇。车少人多,每次赶车回家,都像是在打仗。不过,赶车的时间长了,倒也摸索出一些门道来——上车时,一定要跟在大个子或是背着东西的人身后,还有就是身子要贴着车身往车门移动,才更容易挤上车。
那次,我和女同学刚刚挤上车,她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低头一看,原来,她的鞋子被一个高个子踩落了,那人的脚还踩在她的脚上。
西康路另外一个让我难忘的地方是小廊桥。在那里的地摊上,几年时间,我淘到了多本好书。一套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聊斋志异》,当时要卖50元,要价不低,但我咬咬牙,还是买下了。至今仍在翻阅,文言文,有插图,有古诗,一天一故事。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大乐事。
雅安桥,拍摄于1906年至1909年,恩斯特·柏石曼《风景如画的中国:建筑与景观,遍游十二省之旅》(Picturesque China; architecture and landscape; a journey through twelve provinces)142页,1923年出版。
图片来源:西康博物馆
朝阳街和我读书的雅安师范学校只相隔了几条街。朝阳街的广场坝赶坝坝会,我和班上几个要好的同学肯定不会错过的。广场坝赶坝坝会人山人海,我和七八个好友自有赶会心得。进了广场坝,先绕广场坝转一圈,侦察哪里卖的东西好,相因。再去买一元钱一个的塑料杯子、两元钱一个的塑料盆子 。每个人都买几个塑料杯子、塑料盆子,最后再到老黄葛树下的凉面摊子吃一角二一碗的凉粉、凉面。
现在的廊桥 刘平/摄
有个同学是天全始阳的,每次赶坝坝会,他都要买十多个塑料盆子。带回宿舍后,在宿舍门后高高地摞成一叠。他说,都是帮亲戚们带的,周末回家,就分给他们。
刚参加工作时,逢上朝阳街广场坝赶坝坝会,几个要好的老师约上,一早就骑自行车从乡中心校出发,半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广场坝。那时,大家最喜欢买的是塑料扫把、不锈钢杯子、小筲箕这些东西。买好了,再到红房子的顺河抄手馆子去吃碗抄手,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学校。
母亲一直想买个小木甑。那次赶坝坝会,我终于买到了一个 ,带回家里,母亲连连夸我能干。
雨城几条街的记忆,零零碎碎的,也酸酸甜甜的。
▌作者:王斌
▌编辑:陈婉璐
▌校对:胡月
责编/审发
:陈泽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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