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移民乌克兰15年了,这几年看到太多女人,因俄乌战争纷纷改嫁
千秋文化
2026-08-31 20:01·河南·优质人文领域创作者
我在乌克兰的一座西部小城生活了十五年,这里虽然不是战区前线,没有频繁的炮火轰鸣,却最真实地承接了战争所有的后遗症。十五年的时间,足够我看懂当地人的婚恋观、家庭观,也足够我分清什么是真情相守,什么是绝境求生。
战前这里的人不轻易离婚,更不会随便改嫁。乌克兰普通女人普遍务实顾家,婚姻在她们眼里是一辈子的归宿,哪怕夫妻平淡寡味、日常拌嘴,也会踏实过日子。但从2022年至今,短短数年,我身边无数熟悉的女人主动或被动改嫁,没有狗血的移情别恋,没有贪图富贵的虚荣,全是战争碾压下,普通人撑不住的现实。
很多国内读者看不懂,觉得丈夫只是参战、哪怕失联也该死守,觉得短短几年改嫁太过薄情。可身在这片土地,我最清楚其中的无奈。战争改变的从来不止是安危,更是普通人的生存体系。青壮年男性大批量入伍、阵亡、失踪、致残后,整个社会的家庭运转、政策福利、生活规则全部崩塌。
女人死守的代价,不是辛苦过日子,是无收入、无保障、无依靠,带着孩子和老人彻底困死在生活的泥沼里。这里的改嫁,从来不是情感的背叛,是战乱里最现实的自救。
我的邻居玛莎,今年三十四岁,是我最先看透这层现实的人。她和丈夫安德烈结婚十年,战前就是最普通的工薪家庭,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安德烈在当地铁路部门上班,薪资稳定,不富裕但足以养家,玛莎在家照顾九岁的儿子,空闲时做点手工补贴家用,一家三口的日子平淡且安稳。安德烈性格内敛踏实,不擅长甜言蜜语,却包揽了家里所有重活,对妻儿极尽负责,邻里都觉得他们是最稳固的普通家庭。
2022年开春动员令下达,安德烈没有例外被征召入伍。出发前一晚,他没有悲壮的誓言,只是默默修好家里漏水的屋顶、换完所有老化的电线,把银行卡和存款全部交给玛莎,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老人和孩子。
他告诉玛莎,如果一年后回不来,不用死等,好好带孩子过日子。当时玛莎只当是丈夫的宽慰,满心都是等待团圆的念头,从未想过这句话会成为日后支撑她改嫁的唯一底气。
安德烈在前线驻守了八个月,最后一次通话说阵地吃紧,信号不稳,之后就彻底失联。没有明确的阵亡通知,也没有找到他的遗体,官方登记为“失踪人员”。这是乌克兰战乱家庭最绝望的状态:人没了消息,却不能认定死亡,没有抚恤金、没有家属优待政策,所有待遇全部悬置。玛莎守着这个模糊的结果,彻底失去了家庭经济来源。
战争爆发后,以前的安稳生活瞬间清零。物价持续暴涨,水电时常中断,教育、医疗资源紧张,原本微薄的积蓄撑不到半年就见底了。玛莎想出去工作,可当地就业岗位极度稀缺,优先保障参战家属和男性劳动力,单身带娃的女性很难找到稳定工作。
更现实的难题是,在乌克兰,没有男性户主的家庭会处处受限:房屋修缮、物资采购、手续办理、邻里纠纷,甚至孩子上学的各类登记,很多场景都需要成年男性出面。孤儿寡母的家庭,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最煎熬的不是贫穷,是无尽的悬空和内耗。玛莎每天都要刷官方失踪人员名单,每隔几天就去社区登记问询,得到的永远是“继续等待核查”的答复。一年、两年、三年,希望一点点被磨平,日子从拮据变成绝境。
孩子慢慢长大,学费、书本费、日常口粮、冬季取暖的柴火煤炭,每一样都是压垮她的重担。冬天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家里没有暖气,她只能带着孩子蜷缩在狭小的房间里,靠捡来的碎木取暖。
这期间,很多亲友劝她改嫁,她一直固执拒绝。她心里清楚,她对安德烈还有感情,十年的夫妻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无数次跟我说,只要安德烈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她就不能对不起他。
可执念撑不起现实的生活,看着孩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色苍白,冬天冻得手脚开裂,生病没钱就医,她的坚持慢慢变成了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