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6日召开的四川雷波县2026年秋季教育行政会上,20余名所带班级期末平均成绩在初中15分以下、小学30分以下的教师被弄上主席台示众,后面的屏幕上打出“耻辱”二字。经凉山州教体局核实,该照片及会议情况属实。
(图片源于网络)
照片在没经凉山州教体局核实之前,我是断然不信的,还以为是P的或AI生成的,因为,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年代,就是把老师批成“臭老九”,将老师们“游街示众”,对老师们开公审大会。时代已经进步到2026年,竟然还会出现这种做法,将人类灵魂工程师拉到台上“公审”,这和那段期间的做法有什么不同?
事件曝光后,雷波县人民政府于8月28日晚正式发布致歉声明,承认会议中出现了不尊重教师的错误做法,表示已成立专项工作组进行全面调查,承诺将依据调查结果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以实际行动维护师道尊严。
但,事件的影响太恶劣。
这种做法严重地违背了教育规律。学生成绩是生源基础、家庭教育、社区环境等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有一句古话“人各喜一经”,有的孩子先天就是不爱学习,还有的孩子开窍晚,到了一定年龄后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还有的家庭,父母也不重视孩子的学习,把孩子扔到学校让学校看着不出事就是他们的目的,甚至有的单亲家庭对孩子成长是不理不问……这些情况下,老师再努力,孩子的学习成绩也上不来。
这种做法将一线的老师推入了一个更加尴尬的处境。近年来教育部门大力推行“双减”政策,三令五申严禁公开学生成绩和排名。没有了成绩排名作为抓手,老师其实是非常难的。现在的学生以及家长个性都强,心理脆弱,如果老师采取稍微严厉一点的管教措施,极易被家长投诉、举报;但单纯靠讲道理,一些缺乏内驱力的学生根本听不进去。在“不敢管、不能管”的环境下,老师面对躺平的学生,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在这种窘迫的环境下,地方教育部门还以考试分数来考核老师并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进行所谓的管理,这就导致了一个荒谬的局面:老师不能用成绩去“压”学生,但上级却用成绩来“压”老师。 老师手里失去了激励和督促学生的有效工具,却要承担成绩下滑的全部后果,这显然是极不公平的。这种做法显示出当地教育管理部门的懒惰与粗暴。
这种做法是对人格尊严的粗暴践踏。无论是过去对“臭老九”的“批斗”,还是如今的“耻辱柱”,本质上都是没把人当人,剥夺了教师作为独立个体的尊严,用极其暴力的手段摧毁人的自尊。在岳南的纪实文学作品《南渡北归》中,详细记录了多位民国大师在WG期间遭受的非人折磨,令人心碎。在1966年WG风暴席卷清华园时,梁思成被造反派打成了“反动学术权威”。有一天午后,梁思成的第二任妻子林洙正站在清华建筑系馆门口看大字报,忽然看见梁思成被人从馆里推了出来。他的胸前挂着一块巨大的黑牌子,上面用白字写着“反动学术权威梁思成”,并且“梁思成”三个字上还被狠狠打了一个叉。当时人群中爆发出哄笑,梁思成弯着腰踉跄了几步,几乎跌倒,又吃力地向前挪。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洙看到了他眼里充满的屈辱与羞愧。
这种做法已经涉嫌违规与侵权。以公开羞辱的方式对待教师,已超出正常批评教育的范畴,涉嫌违反《教师法》及《民法典》中关于保护教师人格尊严和名誉权的相关规定。
这种做法对下一代价值观和道德底线形成不良诱导。当上级部门带头用公开示众的方式羞辱教师时,他们不仅是在惩罚老师,更是给学生树立了反面教材,学生们会有样学样。学生亲眼看到老师被管理者像犯人一样挂在“耻辱柱”上,他们心中对师道尊严的敬畏感就会瞬间崩塌。同时,这种做法实际上是在向学生传递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只要权力够大、理由够正当,就可以随意践踏弱者的尊严。历史已经给出了极其惨痛的教训,在WG期间,正是由于对教师尊严的无底线践踏,导致学生群体中施虐心理和暴力快感的释放,最终演变为对老师和同学的无差别暴力。
这种做法用制造羞辱来施压,不仅无法从根本上提升教学质量,反而会挫伤教师的积极性,最终让教育生态和学生成为真正的受害者。保护老师的尊严,就是在保护孩子们的未来!这种对老师进行“公审”的管理,毁掉的不是一两个老师,而是一代人的良知与底线。
真正耻辱的,是当地的教育管理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