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扶老人被索赔1.9万”一事，近日经历了令人唏嘘的反转。据新京报等多家媒体披露，8月26日下午，死者家属已将1.9万元“人道主义补偿”全额退还给店主肖爱华的儿子，退款备注为“退还人道主义补偿款”。老人家属坦言，已认识到接受这笔补偿的不妥之处，并就占用公共资源致歉。
此前，这起事件曾引发全网激愤：78岁老人进店休息晕倒，店主积极施救、拨打120，老人最终离世，家属却索赔10万，经调解后店主“被迫”支付1.9万元息事宁人。舆论哗然，直指这是“恶人得利”对善良者的围猎。
对于这个事件，我也参与了发声，文章标题是《“助人被讹案”引起全网激愤，孙玉良：恶人得利的世道该改一改了》，严厉谴责老人家属的“讹人”行为。如今老人家属退款并道歉，为这起“扶不扶”的公共事件画上了一个相对体面的句号，心中顿感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认识到错误并做出改正，说明这家人“良心未泯”，我们这个社会还有希望。
家属的退款之所以值得肯定，在于它从事实上纠正了一个错误。根据《民法典》第184条，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公安机关调查也证实：老人系突发疾病死亡，无外力伤害，店主全程积极施救，无过错，不应担责。在此前提下，1.9万元“人道主义补偿”名不正言不顺，是在压力下对法律的“和稀泥”。家属最终退款，本质上是对法律尊严和公序良俗的回归。
当然，公众的愤怒并非无源之水。家属最初的表态，否认“停尸要挟”却又坚持索赔，称“不可能退款”，与最终退款形成了鲜明反差。这种反转固然有舆论监督的推动，但也折射出基层调解中“花钱买平安”的思维惯性的可怕。和谐社会不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对“恶”的纵容就是对“善”的背叛，如果不是舆论介入，店主很可能只能自认倒霉，善行反而成了被拿捏的软肋。
因此，在肯定家属“知错能改”的同时，我们更应追问：如何让好人不必用“退款”来昭雪，从一开始就不必承受无妄之灾？ 法律要撑腰，调解要守法，不能让“谁死谁有理”的歪风消解了社会的善意。从新闻报道上看到，店主愿意将收到的部分善款捐给慈善机构，这很好，这也是一种善意的延续。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啊，社会主义国家应是一个“互爱”的社会，是一个“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社会，而不能是一个“互害”社会，不能是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社会。
点赞“知错能改”，是对社会良知的共同守护。 这一退，退的是“恶人得利”的恶例；这一退，进的应是“善有善报”的信心。有人建议对老人家属继续进行“敲诈勒索”追责，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不管怎么说，老人去世，对家属而言是一件伤心难过的事。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已接受“道德审判”并在行动上做出改正了，并非“罪大恶极”，差不多可以了。两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还要和睦相处呢。但愿这是“扶不扶”困境的一次终结，而非法治进步中的一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