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按50多年的重庆少年暗恋,与今天孙宇晨19年暗恋景甜是两码事。前者是懵懂,啥都不算;后者是实锤,火爆得紧。是以,我写了《我承认孙割写了篇说卵爽文,但我不骂》。这是人性,深议不得,但都懂。
去看“山城一枝花”,也算这座故城在荒诞岁里,对美向往的一段佳话吧!
视频制作和鸣
原创/陈全 文图
小时候啥都不懂,只得长大要做红色接班人。
文G已是轰轰烈烈,停课闹革命,清早八晨可以睡懒觉不上课了,庆幸呀。
不上学,桂花园红房子楼上楼下的娃儿也闲不住,女娃儿跳绳踢毽修房抓阄,小崽儿就拍糖纸烟盒、打钢珠、打弹枪、滚铁环、杀蚂蚂肩和官兵逮强盗。
反正是读书无用,把民国过来的父母心焦死了,自身都胆战心惊,莫法。
时光倒回50多年前,记得是楼上的陈道正提议:
明天早上,大家一起进城去耍。
那时都不说到解放碑,说进城,大田湾桂花园算是城外郊区,更莫说杨家坪、沙坪坝了,那都是远郊,相当于现在的丰都、酉阳,那时的观音桥完全是乡坝,才通了大桥,买菜才去那里。
记得那天,每个娃儿上路前都精神抖擞,包包里装着分分钱。
陈道正带路,我和筱仁、嘉嘉走后面,路上才知道,这次进城主要是去看山城一枝花。
说一枝花是解放碑餐厅的一个服务员,长得嘿乖,可能是楼上嘉嘉他京剧团的三哥回来讲的,于是煽起了崽儿们的爱美之心,徒步十里,就为目睹一下山城的这个妥女。
大家同意走路进城,因为必须把坐电车的那8分钱省下来,以便去吃解放碑餐厅的那碗阳春面,山城一枝花就是餐厅卖票的服务员。
这样就可以近距离看到她了。值。
那天从桂花园出发,出大田湾,过文化宫少年宫到观音岩,下坡过通远门就算进城了。
过民生路重庆宾馆,终于到了临江门,看到了解放碑,尽管有些累,但大家激动得很,前面就是解放碑餐厅了,我的个天呀,山城一枝花就在那里呀!
筱仁担忧的说:“她莫今天没有上班哈”?
嘉嘉说:“三哥讲了的,饮食服务公司要求她每周必须上六天半的班,肯定在”。
陈道正在喊快点走。他看到两架大卡车满载着人开到解放碑餐厅门口了,正在下车往里头走,啊,居然有开车来看热闹的吗?
解放碑餐厅就在和平电影院对面
我们一群娃娃赶紧跑了上去。
堂子里很打挤,打调料的几十个碗铺在一张大板台上,阵仗火爆。
我也只是看到收银台的美人不过几秒钟,她就被人群挡住了。
印象是大眼睛,长辫子,身体结实,皮肤偏暗红,就是今天讲的健康肤色那种。
我那阵才十来岁,只是看热闹,其它门道啥都不懂。
后来听乃新讲,那两车人来自杨家坪建设厂,都是车间的工人,专门开车来吃阳春面。
阳春面即是江南传来的素汤面,就一点酱油猪油葱花浮在上头,没啥吃头,主要是来看山城一枝花的。
很多年后,我同一个建设厂的工人老大哥聊往事,他说当年正好去了的,说起也算吃过同一锅的阳春面,看过同一天的一枝花。
那年头,倘若你是个主城的崽儿,如果不晓得山城一枝花,那就白活了。
又过了十多年,改革开放了。
楼上在口腔医院工作的开经兄为儿子满三岁办生日宴,在解放碑餐厅请客。
他居然包了一辆公交车,大家都统一在上清寺口腔医院门口上车,到解放碑餐厅大门下车,进门上楼吃饭。也不知道开经他是不是认识了一枝花,才这样安排的,我们很是羡慕。
总之,那个时代美国年轻人崇拜第一夫人杰奎琳,而中国只有样板戏里江水英和柯湘那样的革命女人。
山城一枝花,却悄悄地成了重庆崽儿传颂的女神。
后来常与六十年代同是商技校毕业的人讲起吃阳春面的事,也知道了一枝花的芳名。我应该该叫她罗姐姐吧。
今天回想,无论她本人后来生活经历如何,
但“山城一枝花”曾是那个荒诞岁月里,重庆年轻人追寻美的内心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