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家岭出来后,我要去延安大学文汇山转转,去看看路遥墓。
距离我上一次去已经快十年了。
延安大学1941年正式成立,可以溯源到1937年的陕北公学 ,是主席命名的。经过几次改组,1958年7月恢复重建,有杨家岭、新城、萃园三个校区。
路遥墓在延安大学杨家岭老校区。
有人说,“延安大学两次收留了路遥”,一次是路遥当年考大学北京西安的大学都拒绝了他,延安大学破格补录。第二次是路遥去世三年后,在西安三兆公墓年限已满,延安大学出面在学校后山安葬他。
路遥1973 年进入延安大学中文系学习,生前多次表示希望去世后回归黄土高原、回到母校身边。
这两次“收留",都离不开延安大学原校长申沛昌。
1973年,已在延川《山花》崭露头角的路遥,因为历史原因上不了大学。延川县委书记申易联系当时延安大学负责招生工作的堂弟申沛昌,明确经延川县委的调查,路遥在政治上没有问题。
申沛昌本就对路遥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又有堂兄申易的推荐和延川县委的调查结果,他经过一番努力,延安大学冒着风险补录了路遥。
安葬路遥的时候,也是申沛昌代表延安大学表态同意,勘察了墓址。
我们的车一直开到第一餐厅门口停下,一步步沿着台阶走到最上面,从右手小路往山上拐过去。
我上次就是从这条小路上去的,虽然我知道旁边有一条正路。小路花草多,我顺便采一束野花。
走不远就上了水泥小路,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文汇山”,落款是申沛昌。
其实这本是一座无名野山,背靠杨家岭,怀抱延河水。曹谷溪给起了个名字叫做“文汇山”。这座山在延安大学里面,因为了路遥,也就名副其实了。
小路崎岖,鸣虫啾啾,转了几个弯,路遥墓就在眼前了。
一块小小的平地,一个小小的塑像,一方小小的坟墓,却埋葬着一个平凡而伟大的人。
雕像下摆满了拜谒者留下的鲜花贡品。路遥虽已离开人世三十多年了,但人们未曾忘记他。
美酒香烟咖啡水果糖果各种饮料,还有一小瓶护眼液,当然最多的还是香烟,有燃尽的还有整盒的。
我把路上采的一束野花插上,放了两瓶饮料,碰一碰,给地上洒一瓶,我喝一瓶。
这个影响了很多人的人呀。
2009年,潘石屹在延安参加一个活动,抽空费了些周折找到这个墓地,说了一句话:“他那么伟大,不该如此。”捐赠了10万元修葺墓地。
潘石屹说,自己在人生低谷实在熬不过去时,就拿出《平凡的世界》来看,前后足足看了7遍。
马云说,是路遥的作品改变了我,让我意识到不放弃总有机会,否则我现在还在蹬三轮车呢。
贾樟柯说:每次读路遥的书,都是以眼泪结束的,他倾诉的是一整片人群的心声。
墓背后是一个奋力向前的牛形象:“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
这牛是拓荒牛,还是孺子牛?或者二者兼有?
山上下来两个男子,在墓前燃起几支香烟,打个招呼,说来这个地方的人可少了。
他俩对这里很熟悉,从这里往上半个小时,可以到新校区,他们是经常走。学校的学生没事上来,也会给这位老校友“供”点香烟。
一个作家,几十年后还能被年轻人记着,真是难得的事情。
很多中国大学的图书馆统计数据显示:《平凡的世界》一直上榜最受学生欢迎的书籍,是借阅数量最多的几本书之一。
司马迁说人固有一死,“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
路遥用自己的文学作品,也算是“立言”了。
路遥墓下面是克阿墓,文字介绍是延安大学终身教授、外国语学院外籍教师,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来华任教的外国专家之一。
按照她临终遗嘱,将骨灰安葬在延安大学,这或许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这次沿着正路下来,原来路遥墓就在一个学生宿舍楼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路牌。
在餐厅前我停车的几排窑洞前,还有一个“路遥文学馆”的牌子,看来路遥对每个延安大学的影响,一只都是有的。
延安大学的学生是幸福的,在闲暇之余,只要上了后山——文汇山,就能看到路遥墓。
或者说,学生们在学校的生活,路遥的目光都在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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