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刘翔突然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动态,内容很简单,却很有分量:“我应该接受买断,还是接受当教练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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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这像是在问网友:两个工作选项摆在面前,到底选哪个?

所谓“买断”,简单理解,就是离开原单位,拿一笔安置补偿;另一条路,则是继续留在原单位,转去做教练。

很多网友第一反应是:刘翔这是舍不得编制?

但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真正有意思的,是后面的剧情。

有媒体就此事询问刘翔所在单位,对方回应称,将按照相关规定,妥善处理刘翔的安置问题。

这句话看起来非常标准,但刘翔显然没准备接这个球。

他在评论区直接回了一句:“还依规?这是依的哪一条规?十年了想起来安置我了,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依规安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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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来,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原来,刘翔下午那条动态可能并不是在认真咨询网友“我要不要当教练”。

更像是在问:十年都没解决的问题,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要按规矩解决了?

而且,这个“依规”到底依据什么规矩,似乎也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到了深夜,刘翔又发了一条更直接的内容。

关键词已经非常明确:“搞笑吧”“我并不是不想走”“是你们没让我走”“10年了,你们突然要安置我”“买断”“我很迷茫”“我没有执教经验,当教练就是毁人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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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迷茫”,而是把自己的不满摊在了桌面上。

刘翔到底在不满什么?

把这些信息串起来,大概可以还原出一个逻辑:刘翔并不是舍不得离开。

相反,他似乎早就考虑过离开,只是当时没有离开。

十年之后,单位突然提出:要么买断,要么当教练。

问题也就来了。

刘翔没有执教经验,让一个没有执教经验的人突然去带运动员,他自己都觉得这事不靠谱。

所以,“当教练”这条路,他显然不太愿意走。

那就剩下“买断”。

可问题是——刘翔缺这笔钱吗?

恐怕真不缺。

大家都很好奇,如果选择买断,安置补偿金会是多少。

参考奥运亚军何冰娇14.5年运龄安置费74.6万,钱天一同期运龄安置费约72万,凭借刘翔的顶尖成绩以及上海本地的安置标准,预计金额会更高。

但金额如果只是为了几十万、上百万的安置费,刘翔似乎没必要把这件事发到网上。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很可能不是钱,而是:为什么十年前不解决,十年后突然要解决?为什么需要我的时候讲一套规则,现在又突然讲另一套规则?

这才是整件事情真正值得讨论的地方。

刘翔真的在“吃空饷”吗?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一个运动员退役以后,长期占着体制内的位置,又不当教练、不坐班,这是不是“吃空饷”?

这个问题不能回避。

但同样也不能把所有情况简单粗暴地归结为“占着茅坑不拉屎”。

因为刘翔这种运动员,本身就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

这里涉及一个更复杂的历史背景。

在2020年旧的文件被废除之前,所有带有编制的运动员、教练员,以个人名义接商务合作,必须向所在国家队/省队运动管理中心报备,由单项协会审核,且代言合同分成执行的都是5122政策。

即刘翔当运动员的时候,个人代言本人能拿到50%,教练员及保障团队15%,输送单位上海体育局拿到20%,中国田协/田径运动管理中心拿到15%!

而刘翔退役之后,如果上海给他一个编制岗位,他的个人代言需要给上海体育局返点20%!按照他每年至少8位数的广告分成,20%至少也是几百万。

所以当年为什么不给他解决一个带编制的工作,原因恐怕并不难猜。

2011年9月,刘翔曾担任上海体育局团委副书记。当时该职务属于兼职性质,主要参与田径项目推广以及相关活动,并不需要像普通行政岗位一样每天坐班。

这种安排在当时有它的逻辑:运动员有成绩、有影响力,体育部门需要他的影响力;运动员本人也可以保留一定的体制身份。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非常中国特色的“双赢方案”。

甚至有点像《西游记》里的二郎神。

天庭给你一个“二郎显圣真君”的名号,听调不听宣。

天庭有事,你来帮忙;天庭没事,你回灌江口;你有自己的生活,天庭也有自己的面子。

只要双方都觉得划算,这个安排当然可以持续。

问题是——二郎神也不可能永远占着这个编制。

最有说服力的方式,就是有关部门介入查账!查一下从退役到现在,刘翔每年有没有给上海体育局支付广告分成,或者支付了多少。

如果每年都付了一笔不菲的广告分成,那就是上海体育局欺人太甚!如果刘翔退役后没给上海体育局广告分成或者只是象征性付了一笔,那么上海体育局没给他解决编制就是合理的。

十几年过去,游戏规则变了

如今的上海体育系统才换了人。新负责人上任,新周期开始,也就会有新的规矩了。

刘翔已经40多岁,也不再是那个在雅典奥运会一战成名、在110米栏赛场上飞奔的年轻人。

过去那套“功勋运动员挂一个身份、需要时出来站台”的模式,也越来越难以适应今天对岗位、编制和人员管理的要求。

刘翔现在的生活,显然不依赖体育局那份工资。

他拥有与耐克的终身合约,就是每年保底给刘翔约1400万的代言费。

这是刘翔最稳定的一笔代言费。而且除此之外,刘翔还能拿到该产品在大中华区田径系列产品的销售分成。

这就意味着刘翔每年几乎啥都不用干(只需要每年出席不超过5次品牌活动),就能每月有100多万的“固定工资”。

除了耐克品牌的终身合同,还同时拥有智己、伊利、霸王茶姬、平安保险等品牌的代言,也出席一些综艺活动,身家过亿,上海体育总局20万左右的年收入,只是刘翔总收入小小的零头。

这就产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差。

对普通人来说,编制可能意味着稳定的收入、福利和未来。

但对刘翔来说,这些东西可能只是锦上添花。

他早已经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财务自由。

所以,如果把这件事理解成:“刘翔为了多拿几十万,舍不得自己的编制。”

可能反而低估了这位奥运冠军的真实处境。

他真正介意的,可能根本不是钱。

而是面子、规则,以及一种迟到了十年的说法。

刘翔曾经跑过12秒91,那是他人生中最耀眼的一次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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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后,他面对的不是110米栏,而是一道更复杂的栏杆:过去、规则、利益、功劳,以及体制与个人之间那条始终没有被说清楚的线。

这一次,他大概不用再跑了。

但这道题,最好有人把答案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