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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次“你”和“您”。

我有一种微妙的疑惑:汉语里出现“您”字是一种文化的后退,打着“尊敬”的名义的文化后退?

今天早晨,看到一个博主在微博上数落一家人没大没小,说是在饭店里吃饭,旁边的桌子上一个小孙子对爷爷一口一个“你”,都不会说“您”,小孩太没有教养了。

这个博主可能不知道,“您”字更多的是以北京话为中心的普通话用词,是一种尊称,多数方言区是没有“您”字,只有“你”字,我们天水方言就是如此。

我曾发过一篇相关主题的文章,评论区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广东人、东北人、陕西人、江苏人、湖北人、贵州人等,也都是说他们方言区只有“你”,没有“您”称呼。就方言区的人来说,小孩称呼爷爷是“你”也就正常,谈不上没有教养。

其实,古汉语里是先有“你”字,后有“您”,也就是宋金元时期出现的,至今也就一千年,可咱们是“五千年文化”啊。

现在世界第一大语言英语也是只有“你”,没有“您”,对任何人称呼都是平等的“你”。而在我们普通话世界,就要看人下菜,哪些人该用“你”,哪些人该用“您”,事先心里都要有一个小九九,除了尊老以外,更多是一种势利化的称呼,对方也不老也不令人尊敬,只因他有权有钱,也要抬举地称呼“您”,这就是丧失平等观,而是一种等级观。

对,当一个人称呼“您”之前,心理上有了小九九,这种尊称就是假装的尊称,甚至是肉麻的尊称,还不如直来直去的“你”。

我现在有一种怀疑,古代中国的“等级观”进一步强化以后,才有了“你”和“您”的区别?“您”是等级观催生的所谓尊称?“您”是一种“势您”——势利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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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国内是普通话霸权的语言,你又不得不被“您”字绑架,否则说你没有礼貌。可是,不少方言区的人在实际交流中,“你”和“您”的发音没什么区别,你是死命地给对方说“您”,对方怎么听都是听见“你”。

有一次,我碰上北京的老王,我就说“老王您好”,但还不放心,怕他听成“你好”,就补充道,“我说的是下面带心字的您”。这么一补充,听着是相声式的问候,有些戏谑,显得不够尊敬,不补充嘛,怕人家说对他说了“你”不尊敬,反正左右为难。

类似我这样的人挺多的,其他方言区的人,有些也得首先声明“带心字的您”。

在生活中,我会碰上一些人,文化不高,知道的知识非常少,但就是对“您”字非常讲究,经常抱怨,谁和自己交流时没说“您”而说“你”,然后就絮叨这人没礼貌。还有一次,一个说话带播音腔的人,我跟她说我们天水方言没有“您”字,只有“你”字,她听了很是诧异,说你们天水真落后,连一个尊称都不会。在她眼里,“您”是高级文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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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写文字时,还好些,“你”和“您”容易区别。不过,有时候写着写着又把两个字搞混,最后校对,优先校对的字就是把“你”替换成“您”,特别是面对长辈或陌生的人时。

我还是觉得英语世界的第二人称好,只有“你”,没有“您”,男女老少都是平等的“你”。不过,我看到资料,有人说英语世界老早以前也有等级的“thou”,相当于“您”,可是后来废除“thou”(您),只有单一的“you”(你),他们的语言是从等级变成平等,我们是反过来了,从平等的“你”衍生出等级的“您”,当然是打着“尊称”的名义。

现在强调人人平等,第二人称用词上“你”就是没大没小,人人平等的称呼,不如学习英语世界废除“您”。并不是说“你”不尊称,也是尊称,一千年以前没“您”字时我们的祖先就不知道尊称?不会吧。

更重要的尊敬还是行动,现在有些县长称呼老年农民也是“您”,我的意思是,一个老年农民一个月一二百元养老金,你怎么称呼他为“您”也不是尊敬,当你给农村老人一个月一千元养老金,你称呼他是“你”也是尊敬。

我期盼“你”的时代。

(作者:李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