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11日,云南省麻栗坡县坝子雷场,26岁的杜富国和战友艾岩正在执行排雷任务。一枚锈迹斑斑的手榴弹露出地面,杜富国只看了一眼,便判断出它的危险性。
艾岩准备靠近时,杜富国立即喊道:“你退后,让我来!”
这句话并不复杂,却改变了两名军人的命运。
麻栗坡一带曾是边境战场,地下遗留着大量地雷、炮弹和爆炸物。战争结束多年,雷场依旧威胁着附近群众的生活。农民不敢随意下地,孩子也不能靠近一些荒地。对排雷兵而言,每一次探测都不是普通的作业,而是在和一件件沉默多年的杀伤性武器打交道。
当时,杜富国已经是扫雷分队中的骨干。面对露出半截的手榴弹,他没有贸然触碰,而是按照程序,对周围泥土进行细致清理。遗憾的是,爆炸物突然被引爆,冲击波和破片瞬间袭来。
杜富国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转身扑向身后的艾岩,将战友压在身下。爆炸结束后,艾岩只受到轻伤,杜富国却身负重伤,双手和双眼都遭到严重损伤。
战友把他送往医院时,艾岩一度红着眼睛对医生说:“一定要救活他。”
经过抢救,杜富国保住了生命,却永远失去了双手和双眼。醒来后,他从医护人员口中得知伤情,沉默片刻,只说:“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这句话背后,是军人的克制,也是一个年轻人必须重新面对人生的起点。
杜富国出生于1991年12月,贵州湄潭人。家境并不优裕,但父亲杜俊为人厚道,乡亲有难时常常出手相助。这样的家庭环境,使杜富国从小就懂得替别人着想。家中有了弟弟妹妹后,他也习惯把好的东西留给他们。
他读书时对机械格外着迷。由于文化课基础一般,后来没有继续完成高中学业,转而学习机械修理。2010年,19岁的杜富国报名参军。训练很苦,他却不愿落在别人后面,别人完成规定动作,他还要悄悄加练。
进入部队后,他凭着踏实肯干和乐于助人的性格,逐渐成为战友信赖的骨干。2015年,他主动申请参加排雷任务。排雷专业对理论、识别和操作都有严格要求,文化基础不足便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坎。
第一次专业考核,杜富国只考了30分。这个成绩很刺眼,却没有让他退缩。他把教材和训练资料反复翻看,向班长、教员请教,利用休息时间补课。经过多次学习和考核,他的成绩提高到90分左右,最终成为排雷分队班长。
有意思的是,杜富国并不是因为“天生无畏”才走上雷场,而是在一次次训练和选择中,把害怕变成了谨慎,把困难变成了标准动作。排雷工作最忌讳逞强,真正的勇敢,往往表现在严格遵守规程之中。
受伤后,杜富国被中央军委授予一等功。这个荣誉,是对他在危急关头保护战友、英勇负伤的肯定。但需要说明的是,一等功本身并不是一笔固定金额,也不等同于每月自动增加一项统一工资。军人的实际保障,主要依据伤残等级、军人待遇制度以及相关抚恤优待政策执行。
杜富国属于因战致残的军人,伤残等级评定后,可以按照国家规定领取残疾抚恤金。抚恤金标准会根据政策调整,并非所有时期都固定为某个数字。医疗保障、康复治疗、假肢适配和定期疗养等,也由相关部门按规定提供支持。
他原有的军人待遇、伤残军人保障以及其他符合条件的补助,会共同构成生活保障。对于因战致残军人,国家还会在医疗、康复、住房、教育和就业等方面给予相应优待。网络上流传的“每年固定领取八万元”之类说法,往往混合了不同年份、不同项目,不能简单当作统一标准。
康复并不轻松。失去双手和双眼后,杜富国需要重新学习穿衣、行走、进食和使用假肢。伤口愈合并不意味着痛苦结束,幻肢痛曾在深夜反复出现,让他难以入睡。
妻子王静一直陪在身边。杜富国不愿事事依赖别人,康复训练中常常坚持自己完成动作。王静担心他,却知道强行阻拦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能在旁边默默守着,必要时伸手帮一把。
后来,杜富国学习播音,参与《南陆之声》的节目工作,还进入贵州大学学习。他用声音讲述排雷知识和军旅经历,让更多人了解那些埋在地下、却始终没有远离危险的爆炸物。
2022年7月2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5周年之际,杜富国被授予“八一勋章”。这枚勋章是党和国家授予军人的最高荣誉之一,评选看重的不只是伤情,更包括长期表现、战斗精神和突出贡献。
从普通家庭走进军营,从机械爱好者成长为排雷班长,再到失去双手双眼后重新学习生活,杜富国得到的待遇有制度依据,获得的荣誉也有明确来历。那枚一等功勋章和“八一勋章”,并非对伤残本身的简单奖励,而是对他在雷场上作出关键选择的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