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艺口碑之作《老式喜剧》在该剧自2019年在北京人艺实验剧场首演，到2022年“升级”至北京国际戏剧中心·曹禺剧场演出，每年夏天都陪伴观众共度剧场里的浪漫时光。2026年8月22日，该剧将迎来第一百场演出。
《老式喜剧》创作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是前苏联剧作家阿尔布卓夫晚期的代表作之一。该剧以里加海滨的一座疗养院为背景，讲述了两位历经战争创伤、饱经岁月风霜的孤独老人相遇相知的故事。阿尔布卓夫一贯关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命运与情感，在这部作品中同样如此。他通过细腻的笔触，将隐藏在琐碎日常中的人性温暖，以及人与人之间真挚深沉的情感，含蓄而动人地呈现在舞台之上，让这段暮年相遇成为剧中人彼此生命中迟来的慰藉，也唤起观众对陪伴的珍视，对人生的感悟。正如导演班赞所说：“这个戏是关于心灵之光、生命之火的。”
谈及话剧《老式喜剧》，刚看完这部作品的聚有戏特邀剧评人煅荷，也生出了诸多细腻的观剧感悟，接下来我们一同听听她的所思所想。
人艺去过很多次，今天却是应好友之邀，第一次走进藏在首都剧场后面的曹禺剧场，观赏李幼斌、史兰芽夫妇出演的《老式喜剧》。
之前看过不少角儿演的人艺话剧，但李幼斌夫妇的戏是第一次看，也是在第一幕就领教了他们出色的演技和剧本的精妙。
剧名诚不欺我，开场没多久，观众就笑出了声。而他们对话的方式，让我瞬间想到前苏联电影《办公室的故事》。这部20世纪70年代上映的电影，现在的年轻人大概都没听说过，讲的也是一从互怼开始，期间爆笑不断的欢喜冤家。
同为前苏联的故事，《老式喜剧》比电影还要早两年，所以他们的对话方式以及幽默风格相近也就不足为奇。苏式喜剧，离不开大段的台词，一个人先讲，一层一层堆砌叠加，另一个人接话，朝着要害处轻轻一挑，积木坍塌，笑果凸显。所以整场剧下来，演员的台词功底，一目了然。
故事的大背景在二战结束后，战争分别夺去了男女主人公至亲至爱之人，也让他们在创伤中形成了各自鲜明的性格特质，到年迈时已化为入骨的执念。失去儿子又被丈夫抛弃的女主角，性格多变又话痨，看起来浪漫自由，不拘小节，实则内心毫无安全感与归属感；妻子在战争中阵亡后，男主角就来到妻子的埋骨之地工作生活，三十多年如一日，每天去墓地送一束鲜花，妥妥不善言辞又行为呆板的“老直男”。
她用活泼跳脱和自欺幻想，来掩饰内心的丧子失家之痛；他用生硬严肃和理性刻板，惩罚自己用余生陪伴亡妻。当两个命运多舛的老人相遇后，开始了不停地接触、碰撞与试探。故事也在不断地探讨，走过万水千山之后，胸膛里那颗残破不堪的心，还该不该相信爱情，还要不要抓住爱情。
从互怼纠缠到甜蜜陪伴，爱情明明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发生了，可男主角依然坚持每天往墓地送花，依然咬定这是一辈子都不能变的事情。他坚硬外壳下柔软的内心里，分明已经住进了一个生动明媚的女人，可他却觉得这是对亡妻的不忠。他那么留恋、那么不舍，却不敢正视、不敢接纳。他沉默着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心，克制又含蓄，却终于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这看似是对女主角的残忍，其实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宣判。
故事的结尾，短短一幕，有波折，有意外，有惊喜，品来余韵悠长。她离开，留下一盒多年来始终陪伴他的糖果。他茫然地留在原地，无意中碰落糖果，附身去捡，却几乎力竭而亡。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终点。所幸的是，热忱坦荡的她没有放弃。“我这辈子大概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不断地接近你。”
以上照片来源于作者
故事落幕，掌声雷动，我们不知究竟是为演员的演技所折服，还是被剧情的跌宕所感动，或者只是品尝到了真实生活中的悲喜与苦乐。至少这一夜，我们欢笑过，也在心底痛哭过。
最后，不得不说，无论年龄几何，勇敢的人，最先享受爱情。愿每个相信爱情的人，都能得偿所愿。
作者简介
煅荷
前媒体人，爱戏剧、演出、电影等，更爱码字、随手拍，愿冷眼看世界，热血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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