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1 月 7 日,北方的寒冬笼罩着霸州,冷风卷着尘土扫过街边的房屋。五十一岁的王武祥拿起那块二十公分见方的罗盘,走出自家家门。在本地,他小有名气,常常帮人看宅院风水。

往常出门办事,他总会在屋内的黑板上写下去向,还有雇主的联系方式。可这一天,黑板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个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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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心里隐隐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这一走,王武祥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家中的电话骤然响起。听筒那头是一道陌生冰冷的男声,对方开口索要二十万赎金,限时两天之内凑齐,否则就要撕票。妻子握着听筒,浑身止不住发抖,慌忙拨通报警电话。

警方立刻调取沿路监控,画面里只记录下王武祥下午四点独自离家的身影。绑匪使用的是无记名手机卡,通话匆匆结束,没有交代任何交易地点,线索就此断掉。

约定交赎金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绑匪再也没有打来电话。办案的民警心底慢慢沉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就在这时,一通报警电话闯入警局。郊外一处垃圾堆,有人发现一具被棉被裹住、装进编织袋的无头男尸。

荒郊的寒风刮过地面,编织袋被层层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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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只剩躯干,身上遍布上百处刀伤,满地浸染暗红的血迹。现场找不到任何能够锁定凶手的痕迹物证。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就在一月七日傍晚,正是王武祥失踪的当天。

王武祥的女儿赶来辨认衣物,仅仅看上一眼,便崩溃痛哭,这些衣服,正是属于她的父亲。所有人心里,都认定王武祥已经遇害。

可四天之后,勒索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听筒之中,妻子清清楚楚听见了王武祥的求救声音。那熟悉的语调,让她悬起的心又重新燃起希望,她固执地相信,丈夫还活在世间。

办案人员反复回放录音,仔细分辨每一处细节。嘈杂的背景噪音之下,那道求救的人声却格外空旷干净。他们慢慢意识到,这并不是实时通话,只是一段提前录好的音频。当家属提出要和王武祥直接对话,绑匪百般搪塞,不断回避这个要求。

诡异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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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街边烧烤店的父子,还有隔壁美甲店的老板,都向警方反映,夜里曾经看见王武祥走在楼下街道,身上穿着他常穿的那件外套,还朝着几人挥手示意。几个人的描述高度一致,语气无比笃定。可那个身影没有回家,走入沉沉夜色之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案件陷入巨大的矛盾。一边是已经辨认过的尸体,一边是录音,还有目击者口中现身街头的男人。所有人都分不清,生与死,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相。

七天之后,DNA 比对报告终于送达。荒郊发现的无头躯干,确确实实就是王武祥。死亡时间定格在一月七日晚上七点。从离家出门的那个傍晚,他就已经死去。

那些活着的假象,全部都是凶手刻意编织出来的骗局。

侦查人员重新回到最初的疑点。为什么出事那天,黑板上没有留下记录。只有距离极近的邀约,才会让王武祥懒得写下留言。警方把排查范围锁定在住所周边一公里,挨家挨户搜查仓库、地下室,却一无所获。

有群众提供了一条奇怪的线索,一处废弃地下室,夜里偶尔会透出灯光,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动静,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靠近。

民警推开那间十平米大小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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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落满厚厚的尘土,蛛网挂满墙角。墙面与地面,分布着一片片暗沉的斑驳印记。技术人员提取痕迹化验,确认那是人血,正是来自王武祥。房屋的主人李红路,随即成为重点嫌疑人,可他已经不见踪影。

一月二十八日,逃亡的李红路被抓捕归案。

他常年做黄金期货,生意接连亏损,背上沉重的经济压力,便生出绑架勒索的念头。那天他以改造地下室,需要看风水为由邀约王武祥。距离实在太近,王武祥拿着罗盘,匆匆出门,没有在黑板留下只言片语。

踏入地下室之后,李红路挥动榔头,将他打晕捆绑。夜色降临,他逼迫王武祥录下求救的声音,随后痛下杀手。尸体被运到郊外丢弃。

本以为可以靠着录音骗取赎金,却不曾想尸体很快被人发现。家属又一再要求和被害人直接通话,计划被迫中断。可他依旧不愿放弃,穿上王武祥的外套,趁着夜色走到他家楼下,故意制造人还活着的假象,妄想继续拿到赎金。

幽深的地下室见证了全部罪恶,层层伪装的谎言,终究在证据面前尽数破碎。等待李红路的,是法律沉重的裁决。